69中文网 > 穿越小说 > 被逼自刎,嫡女重生撕婚书覆皇朝 > 第678章 启城再失守
    殷淑妃慌了神,朝着惠太后求情,盼着对方能心软些。

    可惜,惠太后现在一心就要想殷淑妃死!

    她一步步靠近殷淑妃,面上没了往日的慈爱,嘴角勾冷笑:“今日这么多人瞧着,哀家也想帮你,可你这次捅出来的篓子太大了!淑儿,你怎么能杀了皇上?”

    “姑母,我没有!”

    “为何只有你见过皇上之后,皇上就出事了?”

    一句反问让殷淑妃哑口无言。

    她要是知道进来一趟,南冶帝就死了,她说什么都不会来的。

    殷淑妃见软得不行,胸膛剧烈起......

    甄母喉头一哽,舌尖抵着上颚,硬生生将那句“莫云鹤动的手”咽了回去。她指尖掐进掌心,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却连一丝痛都觉不出——只觉得冷,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的冷,像被冻在冰窖里三年未化的霜。

    廊下侍卫垂手而立,玄色劲装、腰悬黑鞘短刀,袖口绣着半枚银线蟠螭纹——那是翊坤宫亲卫独有的暗记,非诏不得离殿三步。他不动,不语,甚至不曾抬眼,可那股子沉如铁、静如渊的杀气,已压得满堂喧哗骤然哑了火。

    甄二爷话音刚落,便被这无声的威压钉在原地,嘴唇翕动两下,终究没再吐出半个字。

    甄母缓缓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像塞满了浸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着,又闷又疼。她慢慢扶着椅背站起身,裙裾扫过青砖地面,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她没看任何人,只盯着地上那堆尚存余温的灰烬——昨夜烧的,是甄瑜六岁抄的第一卷《金刚经》,七岁绣的并蒂莲香囊花样,九岁春日踏青时题在素绢上的《鹧鸪天》……全是甄老夫人亲手收进紫檀匣子里、锁在佛龛后第三格的旧物。

    如今只剩黑灰,混着雨水糊成泥浆,在晨光里泛着哑光。

    “备轿。”她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磨石,“去京兆尹衙门。”

    没人应声。族人面面相觑,有人想劝,张了张嘴又闭上。昨夜还嚷着要掀了翊坤宫匾额的人,此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廊下那个影子。

    甄芙从后堂奔出来,发髻歪斜,双眼红肿:“母亲,不能去!京兆尹是莫云鹤的人!您去了就是送羊入虎口!”

    甄母脚步未停,只侧眸瞥了她一眼。那一眼太静,静得瘆人,仿佛不是看女儿,而是看一件即将拆解的旧器。她嗓音平得没有起伏:“你大姐姐六岁时,替我挡过老太太一盏滚茶;七岁时,替我挨过三棍家法;九岁时,把最后一块茯苓糕悄悄塞进我袖袋里,说‘姨母瘦了’。”

    甄芙怔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那时她叫我‘姨母’,不是‘母亲’。”甄母顿了顿,指尖拂过袖口一道早已褪色的浅褐茶渍,“如今她叫‘姨母’,是恩断义绝前最后一点体面。”

    轿帘垂落,隔开内外。甄母端坐其中,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于膝上,指甲缝里还嵌着灰烬碎屑,乌黑,细小,像某种无法洗脱的烙印。

    京兆尹衙门外已围了三层百姓,皆是昨夜听闻甄临暴毙、赶来看热闹的。见甄府女眷轿驾临,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窄道,窃窃私语如蜂群嗡鸣:

    “听说甄大人死得蹊跷,脖颈有勒痕,却说是自缢……”

    “呸!甄家老爷那身子骨,能吊死自己?怕是舌头都没伸直!”

    “嘘——小声点!昨儿禁卫军把甄府翻了个底朝天,莫大人亲自盯的场子,谁敢乱嚼舌根?”

    甄母耳听着,面无表情,只将手中帕子绞得更紧。帕角绣着一朵半开芍药——那是她初嫁甄家时,甄瑜亲手所绣,针脚稚嫩,花瓣歪斜,却用了最贵的金线。如今金线黯淡,花也枯了。

    京兆尹李砚年近五十,面皮白净,蓄着三缕长须,见甄母进门,立刻迎至中堂,亲手奉茶,神色惶然:“夫人节哀……下官惭愧,此案确有难处。”

    “李大人不必绕弯。”甄母将茶盏推至案角,未碰一口,“本夫人只问一句:尸首何在?”

    李砚袖中手指微颤:“已在义庄停灵,仵作验过三遍,确系……自缢身亡。”

    “绳索何在?”

    “……已随尸身焚化。”

    “焚化?”甄母忽地一笑,唇角上扬,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李大人可知,甄家祖训第七条——凡甄氏族人,尸身不可焚,魂魄不得散,需以寒玉棺椁镇之,待择吉日归葬祖茔?”

    李砚额角沁出细汗:“下官……不知此例。”

    “那你可知,甄临颈间勒痕深达三分,呈青紫螺旋状,是活人用麻绳反复绞拧所致?而非上吊时悬垂自缢的平行淤痕?”甄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你可知,他左腕内侧有一道新添的半月形割伤,血已凝结,分明是被人强行按在桌沿划出——为伪造挣扎痕迹?”

    李砚脸色霎白,扑通跪倒:“夫人明察!下官实未验出这些!”

    “你没验出?”甄母终于抬眼,目光如刃,“还是不敢验出?”

    堂外风起,吹得窗棂吱呀作响。李砚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地砖,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答不出。

    这时,门外忽传来一声清越朗笑:“李大人好胆量,竟敢当着瑜妃娘娘亲信的面,说验不出?”

    众人惊愕抬头——莫云鹤一身墨蓝常服,腰佩铜鱼符,缓步跨过门槛。他身后跟着两名禁卫,一人捧漆盒,一人托锦袱。他径直走到堂中,对甄母略一颔首,便转向李砚,声音温润如春水:“李大人,本官奉瑜妃娘娘旨意,协查此案。方才在义庄重验尸身,发现甄大人指甲缝里嵌有半片靛青碎瓷,与甄府东角门檐下剥落的琉璃瓦颜色一致——那瓦片,昨日申时三刻,被莫某亲手砸碎。”

    李砚浑身一抖,额头重重磕下:“下官……下官糊涂!”

    莫云鹤却不看他,只将漆盒置于案上,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铜钱,一枚边缘沾着暗褐血痂,一枚刻着“永昌三年”字样,另一枚背面阴刻着极小的“棠”字。

    “甄大人死前,曾攥紧此物。”莫云鹤指尖拨弄铜钱,声音忽沉,“这‘棠’字,是木棠姑娘幼时乳名所化。而永昌三年,正是木棠入宫为女官那年。”

    甄母瞳孔骤缩,猛地攥紧座椅扶手。木棠……殷淑妃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女官,昨夜还站在殷淑妃身侧,亲手为她递过一杯安神茶!

    莫云鹤似有所觉,抬眸直视甄母:“夫人可知,昨夜寅时,木棠姑娘曾密赴甄府后巷,与甄家管事接洽?那管事,今晨已在城西井中浮尸。”

    甄母喉头一梗,血腥气涌上舌尖。她忽然想起昨夜甄临被拖走前最后一句嘶吼——“这个孽障往日里最向着甄家……”他不是在骂徐阮,是在提醒她!提醒她有人早埋好了死局,只等甄家一头撞进去!

    “莫大人……”她声音沙哑,“娘娘可知此事?”

    莫云鹤唇角微扬,不答反问:“夫人觉得,若娘娘不知,为何命我烧尽那些画像手札?又为何,偏偏留着这三枚铜钱?”

    甄母如遭雷击,僵坐不动。

    莫云鹤俯身,拾起那枚带血铜钱,凑近鼻尖轻嗅:“血未全干,约莫两个时辰前沾染。夫人若不信,可随本官去义庄——甄大人右耳后,尚有一枚新鲜朱砂痣,乃昨夜新点,痣下皮肤微肿,显是用特制药膏催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甄母惨白的脸:“这痣形,与殷淑妃每月初一供奉佛前的胭脂盒盖上纹样,一模一样。”

    甄母眼前一黑,扶着案角才未栽倒。她终于懂了——徐阮不是疯,是毒蛇盘踞于高枝,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断骨剜心!她烧掉闺阁旧物,是斩断过去;她严惩甄家,是震慑朝野;她留这三枚铜钱,却是将刀锋直指殷淑妃咽喉!而甄家……不过是那柄刀淬火时溅出的第一滴血!

    “莫大人……”她嗓音撕裂,“求您……给甄家一条生路。”

    莫云鹤静静看着她,良久,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圣旨——并非昨日那道,而是崭新的,朱砂御玺鲜红如血。

    “娘娘另颁密旨。”他展开圣旨,声音低得只有甄母能听见,“甄临谋逆罪证确凿,然念其曾为南冶戍边十年,赐鸩酒一杯,全尸归葬。甄府女眷,贬为官奴,发配北境织造局,终身不得返京。”

    甄母膝盖一软,轰然跪倒,额头重重叩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莫云鹤却将圣旨塞进她颤抖的手中,声音轻如叹息:“夫人,娘娘让您亲手烧了那箱旧物时,就给了甄家最后的体面。如今……您还想要什么?”

    甄母捧着圣旨,纸页边缘已被她指节捏得发皱。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却不再哭嚎,只望着莫云鹤,一字一句:“请大人……代为转告娘娘。甄家……认罪。”

    莫云鹤微微颔首,转身欲走,却又停步,背对着她道:“夫人,昨夜您在翊坤宫说‘您就是瑜妃娘娘,一颦一笑臣妇岂会不认识’——这话,娘娘听了,赏了您一盏雪梨羹。”

    甄母浑身剧震,眼泪砸在圣旨上,晕开一片深色水痕。

    莫云鹤走出衙门时,晨光正刺破云层,泼洒在朱红大门上。他抬手遮了遮眼,忽见街角槐树下立着个青衫女子,素净面庞,眉目温婉,正是木棠。她朝他遥遥一福,袖中滑落一枚铜钱——正面“永昌”,背面“棠”。

    莫云鹤眸色一沉,未作停留,径直离去。

    木棠伫立原地,望着他背影消失在街尽头,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她低头,轻轻碾碎手中铜钱,齑粉簌簌落入尘土。

    同一时刻,翊坤宫偏殿。

    徐阮正倚在临窗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白玉棋子,缓缓落于青玉棋盘之上。对面空位,只摆着一只素瓷茶盏,盏中茶汤澄澈,热气袅袅。

    云臻垂手立于屏风旁,低声禀报:“莫大人已将圣旨交予甄夫人。甄临尸身……按娘娘吩咐,已移至慈恩寺停放,由寺中高僧诵经超度。”

    徐阮指尖在棋盘边缘轻轻一叩,落子声清越如磬:“慈恩寺方丈,前日递了折子,说寺中经藏残缺,需朝廷拨款重修。”

    “奴婢明白。”云臻躬身,“即刻传谕户部。”

    窗外风过竹林,沙沙作响。徐阮凝视着棋盘,白子已成合围之势,黑子困于一角,岌岌可危。她忽然抬手,将一枚黑子拈起,置于唇边轻吻——那黑子背面,赫然刻着一个极小的“棠”字。

    “木棠……”她低语,气息拂过棋子,“倒是比殷淑妃更懂怎么借刀杀人。”

    云臻心头一凛,垂首不语。

    徐阮却笑了,将黑子轻轻掷回棋盒,叮当一声脆响:“告诉她,本宫允她三个月。三个月后,若她拿不到兵部调令,便亲手将这枚棋子,碾成齑粉。”

    话音落,她端起那盏未饮的雪梨羹,缓缓啜了一口。甜润清冽,带着初春梨花的微涩。

    而宫墙之外,甄府门前,一队禁卫正押着数十名甄氏女眷登车。甄芙被推搡着踏上车厢,鬓发散乱,回望府邸牌匾——那“甄府”二字,已被摘下,只余光秃秃的门楣,在晨光里泛着惨白。

    她忽然记起幼时,甄瑜牵着她的手,在花园里埋下一罐蜜饯,说:“芙妹妹,等我们长大,一起挖出来吃。”

    如今罐子碎了,蜜汁流进泥土,甜味尽被腥气吞没。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载着哭声与绝望,驶向北境风沙漫天的织机声里。而在她们身后,翊坤宫檐角铜铃轻响,一声,两声,三声……悠远,冰冷,仿佛丧钟,又似庆贺。

    徐阮放下银匙,望向窗外。天边,一队信鸽掠过宫墙,羽翼在朝阳下闪出金属般的冷光——那是七皇子的密报,自边关急递而来。

    她指尖蘸了茶水,在案几上写下两个字:胜了。

    水迹蜿蜒,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