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中文网 > 穿越小说 > 我在明末种神树 > 第一百零九章 大明笑话 求订阅
    “你是谁?”

    独臂的严俊斌望着来人。

    入狱数日,他整日哭喊不止,周遭牢房始终死寂无声,今日却忽然有人搭话。

    “我么………………”

    许显纯随手弹飞指尖抠出的秽物,淡淡开口,“我就是你整日咒骂的阉党,前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

    “啊?你竟是阉党!”

    严俊斌满脸惊愕,紧接着喊声越发凄厉,“抓错了!全都抓错了!诏狱里关着阉党,为何还要把我这般良善无辜之人囚禁在此!快放我出去!”

    “别嚎了,省点力气吧。”

    隔壁隔壁的牢房里,又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一人斜倚在草垛上,单手枕着头,漫不经心地瞥向这边。

    “你又是何人?"

    “前锦衣卫总宪,田尔耕。”

    他吐掉口中嚼烂的干草,慢悠悠道:“说起来,昔日士林还曾攀附于我,一度称我为东林清流。

    “什么?你竟是东林?!”

    严俊斌彻底懵了,回过神后嘶吼得更加癫狂:

    “阉党也抓,东林也抓!这天底下还有我们良民的活路吗?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见他越减越凶,许显纯与田尔耕对视一眼,齐齐无奈叹气。

    “后生,莫要再喊了。”

    牢房深处,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缓缓传来。

    久居高位养出的威严气度,自带颐指气使的威压,闹腾不止的严俊斌竟下意识收了声。

    “老人家,您又是何人?是阉党浊流,还是东林清流?”

    严俊斌循着声音望去,只见深处牢房里蜷缩着一位身形枯槁的老者,眼中重新燃起一丝渺茫希望。

    “老朽既非阉党,亦非清流。”老者声如洪钟。

    “那您为何会身陷诏狱?”严俊斌急切追问,“莫非您也同我一般,是被蒙冤关押的无辜之人?”

    许显纯与田尔耕相视一笑,心中已然了然。

    果不其然,老者缓缓报出自己名号:

    “老夫,杨镐。”

    “杨镐?!”

    严俊斌先是一怔,随即猛然惊醒。

    此人便是万历年间兵部右侍郎、辽东经略,萨尔浒之战的主帅!

    正是由他统筹调度,明军四路分兵,被努尔哈赤逐个击破,大败而归。明面上战死将士四万有余,实际伤亡远甚于此。

    沈炼、陆文昭一众,皆是当年萨尔浒的残存老兵。

    “你……………居然还没死。”

    知晓身份后,严俊斌并不诧异此人入狱。萨尔浒惨败,大明国运折损,总得有人来背负千古罪责。

    他真正好奇的是,这般巨罪之人,为何迟迟没有被秋后处斩。

    “掏空了,都掏空了!”

    杨镐一声长叹。

    萨尔浒大败之后,铁岭、开原接连失守,他论罪当死。

    全靠这些年经略辽东积攒的金银上下打点,才侥幸保得一命。

    钱财散尽,依旧未能免死,只判了监候处决,也就是死缓。

    这些年来大明风雨飘摇,朝局动荡不休:

    万历帝驾崩,泰昌帝即位不久便因红丸案暴毙,天启帝临朝,整日纵容魏忠贤与文官党争,前不久也刚刚驾崩。

    层层变故之下,竟无人记起诏狱中这位辽东旧臣,他便这般苟活至今。

    可杨镐自己心里清楚,新帝一旦想起,随时会将他押赴刑场。

    正史之上,他本就该在崇祯二年被处斩,与袁崇焕先后赴死。

    “许显纯,田尔耕,有人探视!”

    狱卒熟悉的吆喝声陡然响起,杨镐身躯猛地一颤。

    身在诏狱方知,阎王易见,小鬼难缠。

    一众狱卒层层盘剥,尤其本家狱卒杨奇,对他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许显纯、田尔耕抬眼望去,来人面容一出,二人皆是一愣。

    “老周,你也被关进来了?”

    眼前之人,正是昔日阉党五虎之一,号称日进万金、卖官敛财无度的吏部尚书周应秋。

    田尔耕心中更是一沉,瞬间明白外界朝局已然走到终局。

    他身陷诏狱许久,早听闻九千岁身死的消息,当时只觉天崩地裂。

    早年文官也曾吹捧他为锦衣东林,可看清局势后,他依旧投靠魏忠贤。在他看来,天启帝春秋尚浅,越早依附九千岁,自身权位才越稳固。

    谁知文官集团手段阴狠,正面不敌便暗下毒手。

    魏忠贤奉命外出监税,竟传出皇帝落水,而后驾崩的荒唐事。

    大明皇帝,竟这般易溶于水?

    不久之后,清算降临,满朝御史轮番弹劾,他被革职夺官,打入诏狱等候发落。

    “非也,我可不想来陪你们坐牢。”

    周应秋扫过眼前形容枯槁,受尽磋磨的旧日同僚,眼底掠过一丝讥讽,缓缓开口:

    “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休要说笑......九千岁已死,你凭何救人......”

    许显纯话音未落,周应秋身旁身披斗篷的神秘人,缓缓掀开了遮蔽面容的黑纱。

    “若是咱呢?”

    魏忠诚似笑非笑,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看清那张返老还童的面容那一刻,许显纯、田尔耕浑身巨震,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你是......”

    许显纯手指颤抖,声音满是难以置信。

    “世人皆言九千岁已死,吾名魏忠诚。”

    他淡淡一笑,抬手示意周应秋开启牢门。

    一旁的严俊斌见状先是呆滞,随即像是抓住了此生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大喊:

    “带我走!把我也带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求带我离开此地!”

    “哦?无论什么代价都愿意?”

    魏忠诚眼中掠过几分玩味,目光落在他身上。

    严俊斌见状愈发激动,连忙应声。

    “是!只要大人肯救我出去,我万死不辞!”

    他心里清楚,眼前此人能随意出入诏狱、提走昔日锦衣卫最高掌权者,背后势力深不可测。

    若继续困死于此,自己迟早会惨死狱中。

    “倒是有趣。”

    魏忠诚心念微动,想起了远走盛京的赵靖忠,玩味更浓。

    他缓步上前,开口道:

    “那便做我义子,我便给你一线生机。”

    认人为父?

    严俊斌微微迟疑,脑海中瞬间闪过父亲严佩韦临终前,叮嘱自己务必好好活下去的遗言。

    他将脑袋低垂,正欲磕头认父。

    哐当一一

    一柄短刀骤然落在脚边。

    不等他反应,魏忠诚淡漠的声音响起:

    “既愿做我儿子,便自行净身吧。”

    魏忠诚心中暗叹:沈炼,咱能为你做的,到此为止了。

    此人是周妙彤心中旧念,留着便是隐患,日后必成心结。

    不杀,亦要废去,永绝后患。

    “啊......要净身?!”

    严俊斌骤然惊醒,眼前之人竟是阉宦!

    “不愿?”

    魏忠诚眉梢微蹙,作势转身欲走。

    “我愿意!我净身!”

    无数画面在脑海闪过,最后定格在周妙彤的容颜上。

    他在心底惨然一叹:妙彤,对不住了,我只想活下去。

    寒光一闪,短刀挥动,决绝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