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浩,王茹表兄,也是云顶天宫弟子,你应该知道才对。”
冷松惊跳起来,“我知道汪浩,他怎么来了?”
“这是云台城,人魔战场,九大宗几乎人人都要走一遭,他来很正常。”
冷松冷静了下来,重新坐下,淡淡道:“汪浩也喜欢王茹,也想娶她,甚至为了她,一把年纪没有碰过女人。”
冷武不说话。冷松的父亲是冷氏家主,冷松如果也想成为家主,要么修为很强,同辈无敌。
要么娶的好。
不知表哥心中所想,冷松安静思考,他本想走捷......
城墙砖石斑驳,裂痕如蛛网蔓延,青苔在缝隙间泛着幽绿冷光。崔浩双脚踏稳,靴底与碎石摩擦出细微沙响,腰背微弓,目光已扫过整座废城——南墙低矮,东墙坍塌三处,西墙尚存箭楼残影,北墙最完整,但城门洞开如巨兽咽喉,黑洞洞不见底。风从北面灌入,卷起尘灰与腐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气味腥甜中带铁锈味,是干涸血渍混着污浊灵残留的典型气息。
他未动,只将左手按在弓囊边缘,右手垂在刀柄旁,指腹缓缓摩挲着刀鞘上一道浅浅划痕。那划痕是昨日擦刀时留下的,细得几乎看不见,却让他心安。弓在囊中,软剑藏于袖内,十支淬毒箭分置左右腿囊,每支箭尾缠着半寸黑丝,是用三百年玄阴藤汁浸过的引灵线,一旦离弦,箭矢轨迹可随心微调半尺——这是他昨夜熬到寅时才试出来的极限。
“列阵!”周锋声如裂帛,大枪横扫,枪尖划出一道银弧,“枪阵居前,刀手两翼斜压,剑修散于后三排,弓手——崔浩、简采卿、余七人,立刻登‘醉仙楼’与‘悦来客栈’二层!不得迟疑!”
话音未落,七道身影已腾空而起。崔浩足尖点墙垛,身形拔高三丈,右膝撞碎二楼窗棂,翻滚落地。木屑纷飞中他未停,顺势滚至临街窗边,单膝跪地,取弓搭箭,箭尖稳稳抵住窗框缺口,视野瞬间铺开:正前方百步外,北门内侧阴影里,已悄然浮出十七道人影。不是玄阴族,是浊修人类——脖颈处皮肤泛着青灰鳞纹,眼白浑浊如蒙雾,左臂畸变肿胀,肌肉虬结如树根盘绕,手中握的不是兵刃,而是三尺长的骨刺,尖端滴着粘稠黑液。
崔浩屏息,箭尖微抬,锁定第七人——那人正低头舔舐骨刺上黑液,动作迟滞半息。就是此刻!
“嗖!”
箭破风声极轻,却撕开空气一道细白裂痕。那浊修头颅猛然一偏,箭矢擦耳而过,钉入身后断柱,“噗”一声闷响,黑液顺箭杆蜿蜒流下,竟将整截木柱蚀出焦黑蜂窝。
糟了。崔浩瞳孔一缩。不是没射中,是对方反应快得反常——浊修不该有如此精准的预判闪避!除非……他们早知弓手落点!
念头刚起,北门内侧阴影骤然沸腾!十七人齐齐抬头,十七双浑浊眼珠同时转向醉仙楼二楼窗口,十七张嘴咧开,露出森白锯齿,齐声嘶吼:“——找到了!”
吼声未绝,一道赤红火线自北门深处疾射而出,速度快得拉出残影,直扑崔浩面门!
崔浩后仰倒翻,火线擦鼻尖掠过,“轰”地炸开窗框,烈焰爆燃,热浪掀得他发丝倒卷。他落地翻滚三圈卸力,刚抬头,就见简采卿从悦来客栈跃出,手中长剑挥出三道青色剑气,交叉斩向火线来处。剑气劈开浓烟,露出火线本体——一根通体赤红、布满倒刺的鞭子,鞭梢还缠着半截烧焦的人腿骨!
“是骨焰鞭!小心鞭影幻形!”简采卿声音发紧,剑气再催,青光暴涨,却只斩中鞭影,真鞭早已回抽,裹着腥风扫向她腰际。
崔浩不再犹豫,第二箭离弦,这次瞄准鞭柄末端那截灰白腕骨。箭至中途,他左手掐诀,袖中软剑无声滑入掌心,剑尖一点寒星暴起,迎着鞭影虚刺三下——不是攻敌,是激荡气流扰其轨迹!果然,骨焰鞭受气流牵引微微一滞,第二箭“笃”地钉入腕骨关节!
“咔嚓”脆响,腕骨裂开蛛网纹,鞭势顿挫。简采卿抓住刹那,剑光如瀑倾泻,青芒暴涨三尺,一剑斩断鞭梢!
鞭梢坠地,竟如活物般扭动爬行,钻入砖缝消失不见。
崔浩喘息未定,忽听周锋怒吼:“盾手顶上!弓手压低!他们要冲阵了!”
他猛抬头,只见北门内黑潮涌动,不再是十七人,而是整整一百浊修!为首者身高九尺,肩扛一柄门板宽的锯齿巨斧,斧刃嗡鸣震颤,斧面映着发光石幽光,竟浮现出一张扭曲人脸,正无声狞笑。那人每踏一步,地面砖石便龟裂一圈,裂痕中渗出黑雾,雾中隐约有无数惨白手掌向上抓挠。
“真灵境巅峰……不,半步归一!”崔浩喉结滚动。这气息比昨日追杀冷武那头玄阴族更沉,更冷,更……饿。
“崔浩!”简采卿急喝,“东侧酒楼顶!快!他们弓手在那儿!”
崔浩拧身跃出火窟,足尖在燃烧的横梁上一点,借力斜掠向东侧酒楼。半空时他抽出第三支箭,箭尖蘸了舌尖血,在弓弦上一抹——青木长生功催至极限,气血奔涌如江河决堤,箭矢嗡鸣,通体泛起淡青微光。这不是普通淬毒箭,是他在云台城密室里用七日时间,以自身精血为引、三十六种草药汁液为媒、反复浸炼七十二次才成的“青木破煞箭”。专破污浊灵所凝之甲!
酒楼顶层破败不堪,瓦砾遍地。崔浩刚落地,三支黑羽箭已破空袭来,箭簇泛着幽蓝磷光,箭尾拖着三缕黑烟,烟中似有婴儿啼哭。他矮身翻滚,箭矢钉入身后承重柱,“滋啦”声中,木柱迅速枯槁发黑,表皮皲裂剥落,露出朽烂内里。
“咯咯咯……”檐角阴影里,蹲着三个瘦小身影,皆披着破烂红袍,脸上涂着白粉,嘴角画着夸张血口,手持短弓,弓弦竟是人筋所制。为首者舌头伸出三寸,舌尖分叉,每叉尖都悬着一滴黑血。
“小郎君,射得准些呀~”女童嗓音娇脆,却字字阴寒,“你的血,甜得很呢~”
崔浩不答,第三箭已搭上弦。他闭目一瞬,耳中尽是风声、火声、远处刀兵交击声、同伴压抑的喘息声……然后,他听见了——酒楼西侧墙根下,泥土轻微松动声,极轻,却连续三次,间隔恰好是心跳节奏。
有人在挖地道!不是攻城,是绕后!目标正是醉仙楼与悦来客栈的弓手立足点!
他猛地睁眼,箭尖倏然转向西侧墙壁!就在箭矢离弦刹那,墙体轰然爆开!三道黑影破土而出,每人手中都攥着一枚拳头大的墨色卵,卵壳上密布血管状凸起,正剧烈搏动!
“爆卵蛊!快躲——!”简采卿尖叫。
崔浩箭矢已至,青光一闪,正中中间那枚卵壳中央!“砰!”一声闷响,卵壳炸开,黑血泼洒如雨,却未溅向崔浩,反而被一股无形吸力拽向两侧,尽数泼在另外两枚卵上!两卵触血即燃,幽蓝火焰腾起,瞬间将三名掘地道者吞没!火中传来非人惨嚎,三人躯体迅速碳化,蜷缩如焦尸。
崔浩却未停。他掷出软剑,剑身青光流转,直刺左侧焦尸心口!“叮!”一声金铁交鸣,焦尸胸腔竟弹出一面巴掌大青铜镜,镜面映出崔浩倒影,倒影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咧开——
镜中倒影突然抬手,一指点向崔浩眉心!
崔浩浑身汗毛倒竖,本能侧头!一道灰白指风擦过耳际,将身后半堵墙无声湮灭,只余一个光滑圆洞,洞壁晶莹如琉璃。
他来不及惊骇,第四箭已扣弦。这次瞄准的不是人,不是卵,不是镜——而是镜面倒影的右眼!
“破!”
箭至,镜面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镜面,倒影嘴角的狞笑戛然而止。青铜镜“啪嗒”落地,碎成七片,每一片中都映出崔浩惊魂未定的脸,但所有倒影的眼睛,都在同一时刻,缓缓闭上。
酒楼顶层,死寂一瞬。
崔浩拄弓喘息,虎口崩裂,鲜血顺弓臂滴落。他终于看清——那三个红袍女童,脚下影子并未随火光摇曳,而是凝固如墨,影子边缘,正缓缓渗出细小的、蠕动的黑色虫豸。
浊修不止练体,还养蛊、炼镜、役影……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他抹去嘴角血迹,弯腰拾起软剑。剑身青光黯淡,剑尖却多了一道细微裂痕——方才硬撼镜光,已损本源。他不再犹豫,解下腰间水囊,将剩余半囊清水尽数倾在剑身上。清水接触剑刃,竟未滑落,反而如活物般渗入剑脊,青光微弱闪烁几下,裂痕边缘泛起柔润玉色。
“青木长生功……不只是疗伤。”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下方战场。周锋的枪阵已被逼退三步,枪尖染黑,枪杆爬满黑丝;刀手阵列出现缺口,两名丹霞宗弟子倒地,脖颈处黑气翻涌,正挣扎着起身,眼白已全数转为灰白——被秽血沾染,正在异化!
必须打断他们的核心。
崔浩再次搭箭,这次取出的是最后一支青木破煞箭。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混乱战阵,死死锁住北门内那扛斧巨汉——那人斧面人脸,此刻正朝他所在方向,缓缓转动眼珠。
四目相对。
巨汉咧嘴,露出满口尖牙,斧面人脸同步咧开,无声狞笑。
崔浩松弦。
箭化青虹,撕裂长空,直射巨汉右眼!
巨汉不闪不避,巨斧悍然横挡!“铛——!!!”
金铁巨响震得整座废城嗡鸣,青木箭矢撞上斧面,竟未折断,反而深深嵌入斧面人脸左眼眶!箭尾剧烈震颤,青光如针,疯狂刺入人脸泥胎之中!
“呃啊——!”巨汉猛然仰天咆哮,声浪如实质冲击波横扫,周遭浊修纷纷捂耳跪倒。斧面人脸左眼处,青光爆射,泥胎寸寸崩裂,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肉与密密麻麻的惨白虫卵!
“就是现在!”崔浩厉喝,非对人,而是对下方战阵中所有能听见的同门,“毁其斧!断其首!它在蜕壳!”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下酒楼,落地翻滚卸力,直扑北门!沿途捡起地上一柄断裂的长枪,枪尖挑起一块燃烧的门板,狠狠掷向巨汉面门!门板燃火熊熊,烈焰灼烤之下,斧面人脸泥胎崩裂速度骤然加快,黑肉翻卷,虫卵簌簌掉落,发出噼啪脆响。
巨汉狂怒,巨斧抡圆,劈向崔浩!斧风如山岳压顶,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弧刃!
崔浩不退反进,矮身钻入斧风死角,断枪枪尖毒蛇吐信,直刺巨汉小腹脐下三寸——那是浊修功法运转的命门“污海穴”所在!他曾在王茹给的《秽灵考》残卷上见过记载:浊修以污浊灵聚海,海破则功散,形销!
枪尖刺入,却如刺厚革,巨汉小腹皮肤泛起层层叠叠黑鳞,硬抗一击!崔浩毫不意外,手腕一抖,断枪炸开!原来枪杆中空,内置七枚淬毒钢珠,此刻尽数爆开,尽数钉入黑鳞缝隙!
“嗬……”巨汉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小腹黑鳞片片翻起,露出底下溃烂血肉。他竟一把抓住崔浩持枪手腕,五指如钢钳,欲将其生生捏碎!
崔浩面无表情,左手早已握住刀柄,猛地拔刀!刀光并非斩向手臂,而是贴着自己小臂内侧,反手一撩!刀锋精准削过巨汉拇指根部——那里,皮肤下赫然埋着一枚核桃大的灰白蛊卵,正随心跳搏动!
“噗!”卵破,灰白浆液喷溅。巨汉如遭雷击,抓握力量瞬间松懈!崔浩趁机抽手,刀锋顺势上挑,直取对方咽喉!
就在此刻,北门阴影深处,一道阴冷神念如冰锥刺入崔浩识海:“蝼蚁,也配染指‘秽海’?”
崔浩脑中剧痛,眼前发黑,手中刀势不由一滞。巨汉狞笑,另一只手闪电探出,五指成爪,抓向崔浩天灵盖!
千钧一发!
“铮——!”
一道清越剑鸣裂空而至!青光如电,后发先至,精准斩在巨汉探出的手腕上!剑光过处,黑鳞如纸片纷飞,腕骨裸露,却未断裂,只留下一道寸许深的青色剑痕,剑痕中青光游走,竟如活物般吞噬着黑气!
崔浩踉跄后退,抬眼望去。简采卿立于北门断墙之上,长剑斜指,衣袂猎猎,发丝飞扬,脸上再无半分惧色,唯有一片凛然决绝。
“你欠我一条命。”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现在,一起剁了它。”
崔浩点头,抹去嘴角血沫,重新握紧刀柄。他不再看巨汉,目光扫过战场——周锋枪阵已稳住阵脚,刀手重新合拢缺口,剑修游走如电,斩断数条偷袭的黑影触手;醉仙楼与悦来客栈顶,其余弓手已调整位置,箭雨密集覆盖北门入口,压制着后续浊修增援。
胜负,不在蛮力,而在节奏。
崔浩与简采卿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她剑光再起,如青龙出渊,直刺巨汉双目!崔浩则矮身突进,刀锋贴地横扫,专斩其膝弯——浊修躯体庞大,下盘必有凝滞!
巨汉怒吼,巨斧回防,斧面人脸双目骤然射出两道黑光!简采卿剑势一偏,青光护体,却仍被黑光擦中肩头,护体灵气“嗤”地消散,肩头皮肤瞬间泛起灰斑!她闷哼一声,却将剑势催至极致,青光暴涨,竟在身前凝成一面三尺青盾!
崔浩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身形暴起,非攻非守,而是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一枚鸽卵大小的赤红丹丸——大龙虎丹!他毫不犹豫,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轰然炸开!狂暴药力如熔岩奔涌,瞬间冲垮经脉桎梏!崔浩仰天长啸,声震四野,通天境圆满的瓶颈,在药力洪流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
【武道境界:通天境圆满(98250/100000)→通天境圆满(100000/100000)→通天境·极境(0/???)】
面板未刷新完,崔浩已感觉不同!力量、速度、感知……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他眼中世界陡然清晰,连巨汉斧面人脸毛孔中钻出的细微黑虫,都纤毫毕现!
他挥刀了。
这一刀,没有花巧,没有后招,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刀光如白虹贯日,撕裂空气,斩向巨汉持斧的右臂肘关节!
巨汉瞳孔骤缩,欲收斧格挡,却惊觉自己动作……慢了半拍!
“噗——!”
刀锋入肉,深达骨髓!巨汉右臂自肘部齐齐而断,断口平滑如镜,黑血尚未喷出,已被刀锋上附着的炽热药力瞬间蒸干,只余焦黑断口!
巨汉仰天惨嚎,声嘶力竭!斧面人脸彻底崩碎,露出底下狰狞蠕动的黑色核心!那核心形如人脑,表面布满脉动血管,正疯狂搏动!
“就是现在!”崔浩暴喝,刀锋一转,斜劈向核心!
简采卿青剑如影随形,剑尖一点青芒,精准点向核心中央那颗跳动最剧烈的血珠!
刀光与剑光,一刚一柔,一猛一锐,交汇于一点!
“轰——!!!”
无声巨震席卷全场!黑色核心炸开,化作漫天墨色光雨,所落之处,砖石湮灭,浊修哀嚎着化为飞灰!巨汉庞大身躯僵立原地,眼中光芒迅速黯淡,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北门内,剩余浊修齐齐发出凄厉尖啸,转身便逃,如退潮般涌回黑暗深处。
死斗,结束了。
崔浩拄刀而立,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淌下。他低头看着自己握刀的手——虎口崩裂,指节青紫,掌心纹路深处,竟隐隐透出一线淡青光泽,如初春草芽破土。
简采卿收剑,缓步走来,递过一方素净手帕。她肩头灰斑未褪,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深深看了崔浩一眼:“通天境极境……你刚突破?”
崔浩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把脸,点头:“嗯,大龙虎丹,刚吞的。”
简采卿嘴角微扬,那笑容里没了往日疏离,多了几分真切:“恭喜。不过下次……别在战场上吃丹药,太吓人。”
崔浩一怔,随即也笑了,笑声沙哑却畅快。他抬头,望向废城上空。不知何时,乌云已散,一轮清冷明月高悬,银辉洒落,将满地狼藉与血污,都镀上一层薄薄的、近乎圣洁的光。
月光下,周锋拄枪而立,环视幸存者。一百人出发,归来者,八十三。
他目光扫过崔浩与简采卿,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却清晰:“收拾战场,清点战利品。明日卯时,风火城统领府,领赏。”
崔浩默默点头,弯腰拾起地上那柄断枪,枪尖犹带黑血。他拭去血迹,将断枪插在北门断墙裂口处,权当标记。
风拂过废城,卷起灰烬与残叶。崔浩站在断墙之上,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忽然想起昨日在风火城外,看见那五名玄阴族围杀彪鬼时,自己随手掷出的一枚灵币。
那时他只想离开,不想沾惹麻烦。
如今,他站在血与火洗过的废城之上,断枪插在墙头,月光落在肩头,像一捧无声的加冕。
这方天地,从不问对错,只认生死与强弱。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