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见川走在前面,鸟山明满脸通红,他用手捂住脸,低头跟在身后。
一副完全无法见人的模样。
进入后台休息室后,鸟山明连忙解释。
“我等的实在是太无聊了,就拿出来....……看了看。”
“嗯,”伏见川点头,“还是富江分身群,挺有创意的。”
鸟山明更感羞耻了。
后来他成为了漫画家,记者问他:“你记忆最深的是什么场景呢?”
他总不可能说,是被最崇拜的漫画家撞见了他在看对方漫画的不良涩涩同人志的时候吧?
完全说不出口。
“好了好了,”伏见川看够了笑话后,问他,“你有准备上大学吗?”
鸟山明松了一口气,连忙摇头:“我可没有老师你的天赋啊,或许会进公司打工吧?”
他将手中提着的同人志袋子放在地上,用脚往后推了推,藏到了自己身后。
“这样啊,梦想是漫画家的话,“伏见川抬起头,“来我这边工作怎么样?”
“什么?!”鸟山明震惊地看向伏见川,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伏见前辈你这是在邀请我?我刚刚该不会是尴尬到晕过去了吧?!”
“在我这边工作,没多么了不起的。”伏见川摇了摇头,“每个月的工资也只有七、八万,无法成为漫画家的话,是没有上升的潜力的。”
如今日本企业待遇很好,实行终身雇佣制,同时采用年功序列制,只要你在一家公司工作得多久,就能升上管理层,获得一份体面的工作。
漫画家助手就不同了,不论跟着的漫画家多么厉害,只有自己不行,那最终的结果也只是遗憾退场。
没有弘兼宪史的信心,很多人没有勇气将未来赌在漫画上。
“七、八万!”伏见川说得平淡,鸟山明却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居然有这么高的工资吗?”
不仅不收学习费用,还给他高额工资,如何抉择?鸟山明完全不需要想。
“但是......我担心我的能力不足啊。”
“进来慢慢学就好。”
助手的许多工作普通人也能干,涂黑、贴网点、写台词。
如果不是之前见过他,鸟山明真担心眼前人是个骗子。
条件少到接近于无,待遇优厚到吓人,这样的工作,只有骗子能给你安排。
除非……………
“伏见学长……………”
鸟山明眼泪汪汪,因为他是学弟,所以就对他这么好吗?
“我......我想画漫画!”
他答应了下来。
第三届的CM漫展也顺利结束了。
18禁同人志的出现,让伏见川开始期待cosplay文化的兴起了,只是不知道又要等多少年?
8月5号,尚未离开东京的鸟山明去参观了及川工作室。
前辈们画得认真又专注,让他自愧不如。
伏见川则看到了他的画工,虽然不至于说是惊艳,但由于鸟山明高中的专业是设计科,当个合格的助手是没问题的。
他的天赋,短时间内无法进行判断。
伏见川决定等到他高中毕业后,进入及川工作室内部,多接触一段时间,再决断他的身份。
“今天晚上CM漫展组织方有庆功宴,你要参加吗?”
他邀请鸟山明道。
鸟山明犹豫了许久,张了张口半天没有回答。
“你直说就好,”伏见川皱眉,“不要藏着掖着的,像个女孩子。”
“我......”鸟山明挠着自己的寸头,不好意思道,“我其实是一个挺害羞的人,这次能来到东京参加cm展都是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的结果。
“嗯,”伏见川点头,“那我就不多劝你了,自己玩得开心就好。之后有什么想法,你就直接告诉我,不要藏在心里。"
鸟山明内心感动不已。
离开了熟悉的家乡,来到了陌生的东京,有高中学长陪伴自己真是太好了。
他完全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晚上六点钟时,伏见川把鸟山明送回到酒店,自己则前往去年就作为聚会场所的那家饭店。
“及川老师,你来了啊。”
在门口迎接漫研社成员的一年级新生看到伏见川后,表现得很是激动,他恭恭敬敬道:“我来为您带路。”
“不用麻烦你了,”伏见川竖起手掌,“我知道地点。”
学弟有些遗憾,他点点头目送伏见川离去。
“居然真的能见到这位知名漫画家,我选择加入漫研社真是太对了。”
他身边的二年级生说道:“你其实有些来迟了,去年时及川老师经常会来漫研社,教导我们画漫画的。
“呀!那真是太遗憾了!我如果能早出生一年就好了。”
今年的cm漫展组织方聚会,发言的人成为了黑川英树。
藤原真希坐在一旁压低了存在感。
伏见川环视左右,发现了许多陌生的人。
可能下一届的聚会,他就不会参加了。
大家推杯换盏,伏见川失去了自己的本名,其他人称呼他时,都是及川老师。
渐渐地,这个笔名的存在感远远超过他的名字了。
“及川老师,《寄生兽》的销量很好,恭喜你了。”
有人和伏见川搭话,伏见川觉得耳熟,转头看过去有些震惊:“大西你......”
往日熟络的宿舍邻居大西直也,现在面对他表现得很是拘谨。
不是叫川哥,而是及川老师。
伏见川顿时体会到了鲁迅的心情,他们两人之间,有了一层厚障壁。
“谢谢,”伏见川问,“你现在是?”
“漫画一直没什么长进,虽然我还有参加漫研社活动,但怎么说呢,”大西不好意思道,“只能作为读者支持老师你了。
越是努力,他越发能感受到和伏见川的差距了。
这是永远无法企及的鸿沟。
“也挺好的。”伏见川干巴巴回答。
两人间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寒暄了两句,大西直也就和认识的朋友聊天去了。
空气有些闷,伏见川站起来,走出了房间,来到了上次和藤原真希幽会的后院里。
这里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今天的圆月,没有去年的明亮了。
“唉,”伏见川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