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中文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1999,我在医院攒功德 > 143 哭也算时间
    如果许文元25岁,他会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气。

    如果许文元40岁,他会回到高速口,和省市领导告状。

    但许文元九十多寿终正寝,重生回26岁。

    随心所欲不逾矩。

    “学长,你是管局的啊。”那姑娘还没走。

    一声学长,把许文元拉回到大学时代。只不过大学的时候没人这么叫,都是日漫看多了才有这毛病的。

    许文元笑了笑,“差不多吧,你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留个联系方式,我还钱的时候好找你。”姑娘一把抓住许文元的衣袖。

    很坚决,许文元不留联系方式她就不放手。

    ???

    许文元满脑子都是怎么干死那几个小子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却被打断了一下。

    联系方式?

    她问自己好几次了。

    “没纸啊。”

    一只白嫩的手掌伸过来。

    “手心容易出汗。”

    姑娘也不说话,直接把袖子上去,露出一截小臂。

    有点意思,许文元拿出别在中山装上衣口袋里的钢笔,拧开笔帽。

    1390459****。

    许文元在吹弹可破的皮肤上写下一串电话号。

    姑娘的手臂白得晃眼,白得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像蛛网,又像水墨画里最淡的那一笔。

    许文元的笔尖落下去的时候,那层白软的皮肤微微凹了一下,又弹起来。

    蓝黑色的墨水从笔尖流出来,在皮肤上涸开,笔画清晰,边缘带着一点毛糙,像雪地上踩出的脚印。

    那些数字一个一个地出现在那片白上,黑是黑的,白是白的,黑白分明,分得让人挪不开眼。

    墨水还没干,在阳光下留下痕迹,衬得那片皮肤更白了,白得像宣纸。

    “走了。”许文元把钢笔帽拧上,别在中山装的口袋里,转身去和司机师傅说话。

    给了他二百块钱,让司机师傅直接去高速入口。

    但在还有几分钟的时候,司机师傅停下,许文元钻进旁边的小树林里。

    司机师傅懂规矩,根本不好信儿。现在他一天也就挣一二百,这一单就能挣三百,干嘛要多事。

    几分钟后,许文元上车。

    司机师傅看着不对劲儿,短短几分钟内,那个年轻小伙子走路的时候脚画圈,一看就有问题。

    他怎么做到的?

    不过司机师傅没问,一路把许文元拉到高速入口。

    一排车停在那,一看就是公务用车。

    许文元从出租车里钻出来,右脚落地的时候,脚尖先着地,脚掌往外撇,整个人的重心往左边偏。

    他往前迈了一步,左脚抬起来,膝盖几乎不打弯,整条腿像一根棍子一样往前甩,脚尖蹭着地面,沙沙地响。

    迈出去之后,整个人晃了一下,眼看着要摔倒,周见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小许?”

    周见深傻了眼,本来以为许文元最多被抢点钱,受点皮外伤,没想到这么严重。

    许文元没回答。

    他的头微微往右边歪,嘴角往下耷拉,右边脸像是挂不住肉似的,眼皮也垂着,只露出半只眼睛。

    “小许,小许!”周见深的手按在胸大肌外侧。

    小许身体不错啊,这肌肉!

    周见深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后在胸大肌外侧的疼痛点一用力。

    许文元没有一点反应。

    我艹,麻烦了,周见深愣住。

    没等他再用力,许文元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嗬”,然后弯下腰,一口呕了出来。

    呕吐物没吐在附近,而是呈喷射状飞出两米远。

    胃液混着刚喝下去的水,稀里哗啦地喷出去,吐了两口,又干呕了两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往下出溜。

    周见深一把架住他,左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拇指和食指撑开他的右眼皮。

    借着阳光,周见深见许文元双侧瞳孔虽然等大同,但对光反射不是很灵敏,有些迟缓。

    别的能装,瞳孔对光反射却不能装。

    简单查体后,周见深的心沉了下去。

    “右上下肢肌力下降,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喷射样呕吐。”周见深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可能是脑干出血。”

    他转头喊:“车!快!送医院!”

    “周院长,怎么了这是。”市领导走过来问道。

    “刚刚小许去市里面送材料,自己过来的,说是在小客上遇到抢钱的了,估计是被打到脑袋。’

    “严重么?”

    “严重,人......可能要不行了。”

    静寂,沉默,所有人都茫然的看着许文元。

    本来省市领导还想着许文元坚持一下,最起码也要迎接完外宾再说。

    可看见许文元的呕吐,一吐两米远,就知道肯定不对劲。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许文元往车上抬。

    许文元的右手耷拉下来,手指蜷着,像是抓不住任何东西。

    左脚拖在地上,鞋底蹭着水泥地,留下一道灰白的印子。

    他的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道没擦干净的水渍,眼睛半睁半闭,眼球往左边斜着,像是要看什么,又像是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特么的!

    省里面来的领导脸色灰呛呛的,把一个穿制服的叫过来一顿骂。

    那人被骂的跟孙子似的,回头对着市局的人狠狠踹了两脚。

    周见深没工夫去细看这些,他只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他要送许文元回去,却被拉了下来。

    许文元不在,迎接外宾的事儿就要留给他这个院长来处理。

    周见深没辙,只能给许济沧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情况。

    高速路上,车队临近,都挂着燕京的牌子。

    气氛一下子压抑了起来,本来是件好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周晚目瞪口呆,山一般的许文元就这么倒下去了?人有旦夕祸福?

    那自己怎么办?周晚都要急哭了。

    一个小时后,许文元躺在病床上,许济的手落在许文元的手腕上,寸关尺三处的手指微微动了几下。

    “你们先出去。”许济沧沉声道。

    “许老,您节哀。”

    “节个屁哀,让他们节哀!”许济沧骂道。

    几人出去,许济沧拉上帘子,深深的看着许文元。

    许文元睁开眼睛,咧嘴一笑。

    “被欺负了么?”

    还得是亲生的啊,许文元心里想到。

    爷爷第一句话没问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伪装脑干损伤伪装的那么像,而是问自己受没受欺负。

    许文元拉住许济的手,安抚了一下,随后简单讲了一遍25路小客上发生的事儿。

    劫财,还要劫色,许济沧白眉微微抖了抖。

    直到许文元说他提前下车,许济沧才点了点头。

    许文元讲的很短,很快,重点在自己没受欺负。

    “嗯,躺着,闭上眼睛。”许济沧道,“接下来交给我。你说过,梦里面我走之后被人欺负也只能忍着,现在你爷爷我在。”

    许文元一怔。

    “知道你是装的,但做戏做全套。”

    “没受欺负也不行啊,没招谁惹谁,坐个车就被人刀架脖子上。”许济沧拍了拍许文元的手背,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那,随后给许文元几个穴位留了针。

    镇定,安神。

    有爷爷在身边,许文元觉得自己可以歇歇了。有些事,的确可以交给爷爷办。

    在针灸的作用下,又或许是有许济在身边,许文元很快便沉沉睡去。

    没多久,有人敲门。

    “许老,我们来看许文元。”周见深带着一堆人要进来。

    “人都不行了,你们来看什么?”许济沧横眉问道。

    人,都要不行了?

    那接下来的话也就不用说了。

    周见深苦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呐,有时候就是命。

    “周……………院长,我.............外宾到了么?我去接。”许文元挣扎着要起来,可没忍住,继续恶心干呕。

    许济沧连忙把他身上的几根针拔下来,扶着许文元侧头呕吐。

    他,周见深真是感动的要哭了,都脑干损伤了,还惦记着要接待外宾。

    这孩子不错,就是命薄了些。

    等许文元安静了,躺了回去,许济沧招呼来一个护士看着,扫了一眼来看望许文元的人们,“出去说吧。

    走出病房,许济沧背着手站在门口。

    “许老,您孙子怎么样。”一人小声问道。

    “人应该没事,但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毛病。”

    毕竟是亲爷爷,许济沧想说的更严重一些,但那些话不吉利,他只能说的比较轻。

    有人吁了口气,“那外宾?”

    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他打了个寒颤,低下头。

    许济沧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许老,您看接下来怎么办。”周见深见没人说话,尴尬的一逼,只能低声询问。

    “你问我怎么办?这么多人,都是上赶着要政绩,上赶着溜须拍马的?”

    许济沧手指环绕半圈,指着所有人骂道。

    “我话撂这,你们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带我孙子去燕京看病,我自己去要说法。”

    我艹!

    有人愣住,有人不屑,有人却已经开始打哆嗦。

    “许叔,不至于不至于。”省里来的穿制服的弯着腰走过来。

    “老李家的大小子?”许济沧问。

    “是是是,我爸还总说要来看看您。当年他被人袭击,是您去省里给我爸做的手术。”

    “唉。”

    说到从前的事儿,许济沧似乎柔和了一点,但马上又严肃起来。

    “不至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发生这种事。”

    “澳门还没回归,全国都在高压打严,你们!”许济的须发轻轻飞舞,凛然若神。

    “许老,事情我们会处理。倒是文无,现在没事吧,需要什么您尽管说。”

    “需要?我要一个公道,你能给我么?”许济虽然已经不如年轻时候高大了,但这番话说出来,依旧虎虎生风。

    “肯定!”

    “好,那我看你们的通知。”许济沧道,“病,我能治;气,我受不了。”

    几个人忽然睁大眼睛,事情怎么好像有反转?

    “我一把年纪了,最近家里还出了事,这世上除了文无,我没什么好惦记的。”许济沧淡淡说道,“老李还好么。”

    “还好,还好。”那人低着头,又凑近了几步。

    “行,我就在这儿等你消息。12小时,不,天黑之前要是你们还踢皮球,没有解决方案,就想着招待外宾,那我带着文无去燕京。”

    ""

    “!!!”

    “叔啊,人没事就行。”

    “哦?你确定要和稀泥?”许济沧根本不留半点含糊,他侧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阳。

    “说情,说情也要时间。”许济沧道,“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我许济沧还能没个说理的地儿去。”

    “没没没。”那人立正,敬礼,“叔,我去办,但人要紧。”

    许济沧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我是医生你是医生,自己做好自己的事儿。”

    那人被许济沧看得心寒,差点引发肌肉记忆,正步就走出去。

    “行了,我在这儿等到天黑,你们就别来捣乱了。”许济沧悠悠说道,“至于外宾,文无起不来我能接待,钛夹什么的我也下过,没多难。”

    “但!”

    “我许济沧咽不下这口气,我要一个说法。你们不给我,我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众人脑海里都想起某件事。

    有个退伍军官带着爱人出门,结果出了事儿,后来引发某次全国范围内的打严。

    希望,许文元没事吧。

    “你记录一下。”

    “根据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1999年第一次全体会议精神,我省做如下学习。”

    “今年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要把打严整治作为重点,把治理人民群众关心的乱点作为当务之急。

    明确严格继续重点打击严重暴力犯罪、带社黑会性质的团伙犯罪等犯罪活动,严惩车匪路霸,确保旅客的生命财产安全。”

    李厅说了很多。

    他好不怀疑许济沧真有这个能量。

    怪,就怪他们倒霉吧,怎么招惹上这爷俩。

    “下发通知,文件抓紧送到我手里。”

    “人,现在实施抓捕。”

    “你们油田是真够乱的,97年的时候有系统内的门灭大案,这才过几年!”"

    李厅说完正经事后,开始发泄怒火。

    相关人员马上肃然,都低下头。

    那还是1997年,东安有民警出事。

    一家老小都没了。

    不过那次是按照专案办理的,48小时解决问题。

    这次?

    “成立专案组,我担任组长。”李沉声道,“2个小时,抓捕不到,你自己脱衣服去蹲号子。”

    “我不光要那几个小毛贼,整条线上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剩。

    “愣着干什么,哭丧个脸给谁看。”李厅的表情有些狰狞,“哭,哭也算时间。”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小时五十八分钟。”

    “是,保证完成任务!”

    市局领导像是个新兵蛋子,摆出当兵时候的便步,快速离开。

    两个小时后。

    李厅拿着文件和相关资料出现在病房门口。

    “叔。”他叫的很亲切。

    “哦。”

    “文无怎么样?我爸听说后急得不行,正坐车过来,要看望一下。”

    “都多大年纪了,别折腾了。”许济沧道。

    许济沧看了一眼红头文件的复印件,没说话。

    “这是那几个小子。”李厅拿出一摞子照片,是抓捕后照的。

    “从黑车的路线以及他们日常活动,提出87个人,已经抓捕了82个,还有5个在省外。我们已经联系当地,请求兄弟机关协同办案。”

    “嗯。”许济沧看起来很满意。

    李厅松了口气,但事情既然已经启动,那就没有回头路。

    做事最忌讳浅尝辄止。

    “这次我们本着从严从重的精神,向83看齐。”

    许济沧听到后,终于点了点头。

    “行啊,小李,你们忙着。你爸来了,让他直接去家里,我们哥俩好久没喝一顿了。’

    “那面交给你,文无已经好多了,我带着他去迎接外宾。过段时间无去省里,还要表达感谢。”

    李厅立正,敬礼,右脚跟为轴,配合左脚掌前部发力,向右后方旋转180度,靠脚时两脚跟并拢,发出干净利落的碰撞声。

    停止间转法做的标准,带着一股子杀气。

    谁心里能没个怨念。

    “爷。”许文元在屋里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

    他知道李厅或许是有意提高音量,说给自己听的。

    “搞定了,以后有事先给我打电话。”许济沧道,“我还在,不会让你被人欺负。”

    “嗯,我记住了。”许文元点了点头,“我去看看强生的那些人,你跟我一起去么?”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