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中文网 > 玄幻小说 > 未来,地球成了神话时代遗迹 > 第772章 一场幻梦
    独孤如愿看了一眼监视投影中的战场,沉声道:“董卓这个人,不容小觑,几近人魔。”

    “手下又有吕布这样的鬼神,这个人……和黑云霸业你手中那块骨头气息很像,很有可能是接近了那种境界。”

    黑云...

    谢灵心站在日宫正殿中央,足下金砖映出九重天光,每一道都似在呼吸——呼则赤焰浮空,吸则玄霜凝尘。他抬手,指尖掠过殿柱上盘绕的八首金乌浮雕,那金乌双目忽地一亮,瞳中竟有真实火纹流转,灼灼如活物。白泽悄然凑近,低声道:“陛下,此非幻术,乃‘阳精真形’所化,昔年帝俊以自身三昧真火淬炼万载,方得八柱同鸣、一殿生灵。”话音未落,整座大殿无声震颤,八根金柱齐齐昂首,八道火纹腾空而起,在穹顶交汇成一轮炽白烈日,轰然炸开——不是毁灭,而是昭示。

    烈日散尽,殿内已非方才模样。琉璃瓦化为星砂穹顶,垂落三千条银河流光;蟠龙柱蜕作扶桑古木,枝杈间栖着未睁眼的金乌雏鸟,绒羽微颤,喙尖滴落琥珀色液滴,落地即凝为赤晶莲子。谢灵心心头一跳,识海中《大帝说经图》自动翻页,一页空白骤然浮现朱砂小篆:“扶桑孕日,金乌衔命,非主不鸣,非主不生。”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四天天帝玄牝氏立于阶下,素手轻扬,一册青玉简悬浮半空:“陛下登位前,当受‘天律三十六章’。此非桎梏,乃天地初开时,元始所敕阴阳枢机之律。譬如‘日行不逾分野’,非禁陛下巡天,实为护周天星轨不失序;‘金乌不噬太阴’,非限陛下威能,乃保月魄不溃、潮汐不乱。”她指尖点向玉简第三章,字迹灼灼跃动:“尤以此章为要——‘天婚未定,日宫不全’。”

    谢灵心喉结微动。方才金母所言犹在耳畔,此刻玄牝氏竟以天律重申,字字如钉入骨。他目光扫过殿角——那里静静悬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蒙尘,却隐约透出山川轮廓。是武罗山?他下意识想伸手,玄牝氏却已闪至身侧,广袖拂过镜面,尘埃尽散,镜中景象陡然清晰:苍茫雪岭之上,一道纤细身影正攀向绝壁寒潭,发间金簪碎裂半截,露出底下暗金纹路,竟是与日宫梁柱上某处隐秘符文完全一致!

    “金素娘娘……”白泽突然开口,声音罕见地发紧,“她去的是‘寒渊洗髓台’。”

    谢灵心浑身一僵。洗髓台?传说中唯有将陨神明才敢涉足的绝地,寒潭水可蚀仙骨、消道基,唯存一线本真灵性不灭。她为何去那里?又为何……簪子会裂?

    玄牝氏垂眸:“娘娘三日前离宫,只留此镜。镜中时辰,比外界慢七日。”她顿了顿,声如冰珠坠玉盘,“陛下若欲寻她,须知洗髓台不在时空之内,而在‘因果夹缝’——踏入者,过去所负恩怨、未来所结因果,皆被寒潭映照为实形。娘娘此去,非为淬体,实为斩断某段宿缘。”

    谢灵心脑中轰然炸响。宿缘?谁的宿缘?他猛然想起金母那句“遁去的一”,想起木公说“一半在你身上,一半在她身上”……莫非那宿缘,竟与自己有关?可自己分明从未见过她!除非——

    除非那“未曾相见”,本身便是因果所设的牢笼。

    “玄牝氏!”他声音发哑,“可有破法?”

    玄牝氏终于抬眼,眸中竟有星河倒转:“有。但需陛下应劫。”她素手一引,日宫深处传来龙吟,赤龙自梁柱挣脱而出,盘旋升空,龙口大张,吐出一柄古剑——剑身无锋,通体幽黑,唯剑脊嵌着七颗黯淡星辰,正是轩辕剑!只是此刻剑身遍布蛛网般裂痕,每道裂痕中渗出暗金血丝,丝丝缕缕缠向谢灵心眉心。

    “黄帝秘都所得,并非完璧轩辕剑。”玄牝氏声音冷冽如霜,“此剑承人道气运,亦纳万民怨念。当年黄帝斩蚩尤,血浸剑刃;后世帝王祭天,香火灼烧;乃至凡人叩拜祈愿,悲喜交加……百年怨气积于剑魂,千年执念凝成剑魄。陛下若持此剑登位,气运虽盛,却如抱薪救火——终有一日,怨念反噬,人道崩毁。”

    谢灵心怔怔望着剑上血丝,那些暗金细线竟在眉心灼烧,幻象纷至沓来:王莲生朝元图中众仙俯首,却在低头瞬间眼眶流血;郑四阳展开《四十一神仙卷》,画卷里神仙嘴角裂至耳根,齐齐狞笑;青要山秘都石门开启刹那,地下传来亿万枯骨抓挠之声……原来所谓“圣道之剑”,从来都是双刃。

    “如何解?”他咬牙问。

    “以‘遁去之一’为薪,焚尽怨念。”玄牝氏指向镜中金素,“娘娘赴洗髓台,非为己身,实为替陛下承此劫。寒潭映照因果,她若斩断与陛下之‘未结之缘’,剑上怨气自溃。然此举凶险万分——因果既断,二人神魂再无牵连,纵使同处一界,亦如隔阴阳。”

    谢灵心如遭雷击。她竟在替自己……斩断天命?

    就在此刻,镜中异变陡生!金素攀至寒潭边缘,正欲跃入,绝壁骤然崩塌,碎石如雨砸落。她本能抬手格挡,腕上玉镯应声而裂——镯心滚出一枚赤红种子,遇风即燃,化作半尺高火苗,火中竟有小小金乌振翅欲飞!玄牝氏失声:“扶桑火种?!”

    谢灵心瞳孔骤缩。火种腾空刹那,日宫内所有金乌雏鸟齐齐睁眼,八道稚嫩啼鸣汇成洪钟大吕,震得他识海嗡鸣。《大帝说经图》再次翻页,空白处血字狂涌:“火种不灭,因果难绝;金乌衔种,天婚自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浑身血液几乎沸腾——金素腕上火种,竟是帝俊时代便埋下的伏笔!所谓“遁去之一”,从来不是被动等待的棋子,而是主动衔火而来的金乌!她赴寒渊,根本不是为斩断,而是为……点燃!

    “玄牝氏!”谢灵心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如燃,“备驾!即刻启程寒渊洗髓台!”

    玄牝氏却未动,只静静凝视他:“陛下可知,洗髓台入口,唯有‘日宫未全’时方显一线生机?今陛下沉眠日宫,八柱初鸣,殿宇将成未满……此际踏入,九死一生。且寒渊之中,时间逆流,陛下或见幼时之我,或见垂暮之金素,甚至……见自己葬身于某次失败的登位大典。”

    谢灵心大步踏上丹陛,每一步落下,脚下金砖便浮现金乌虚影,虚影渐次凝实,最终化为八道实体金光缠绕双腿:“那就让时间倒流!让她看见——我谢灵心这一世,宁可碎骨为薪,也不教她独赴寒渊!”

    话音未落,日宫穹顶轰然洞开!并非裂隙,而是八道金光自八根扶桑柱迸射,于虚空交织成巨大轮盘——正是他在小日金轮中见过的“日轮”。轮盘中央,寒渊入口缓缓旋转,幽蓝漩涡中,竟有无数个金素的身影沉浮:雪中跋涉的少女,庙中诵经的女冠,战场挥戈的战神,病榻咳血的妇人……全是她,又全非她。

    玄冥仰天长啸,北海黑水自其足下奔涌,化作墨色长桥直贯漩涡;白泽踏前一步,额间独角绽出白光,凝成一盏莲灯,灯焰摇曳,映出金素鬓角初生的几缕白发。

    “陛下!”玄牝氏终于展颜,递来一枚赤玉符,“此乃‘逆命契’,持符入渊,可保神魂不散于时光乱流。然符咒有言——‘契成则命改,改命则劫临’。陛下若执意逆天而行,登天大典必生剧变。”

    谢灵心一把攥住玉符,入手滚烫如烙铁。他望向漩涡中那个正欲跃入寒潭的金素背影,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如金石相击:“玄牝氏,告诉金母——天婚不必她来定。今日我谢灵心以日宫为聘,以轩辕剑为礼,以八柱金乌为证,亲赴寒渊迎娶金素!若天地不容,我便……”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座日宫金乌齐鸣:

    “——重开天地!”

    话音落,他纵身跃入漩涡。就在身形即将没入幽蓝的刹那,身后传来玄牝氏清越吟唱,声如天籁,字字如印:

    “日宫未满,天婚已启;

    金乌衔火,寒渊为庭;

    昔有帝俊,常羲配姻;

    今有谢灵,金素同心;

    一契既立,万劫不侵;

    阴阳合和,大道自明!”

    漩涡轰然闭合。

    日宫之内,八根扶桑柱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八只金乌雏鸟腾空而起,环绕着那柄裂痕密布的轩辕剑盘旋。剑身裂痕中渗出的暗金血丝,竟如活物般扭曲、收缩,最终尽数钻入剑脊七颗黯淡星辰之内——星辰逐一亮起,第一颗呈赤金色,第二颗泛青碧色,第三颗漾起水波纹……竟是按五行顺序,依次复苏!

    玄牝氏凝视着渐渐恢复温润光泽的剑身,指尖轻轻抚过最暗淡的第七颗星辰,低语如风:“陛下,您可知……这最后一颗星,名为‘素’?”

    此时,寒渊洗髓台。

    金素足尖点在冰沿,寒潭倒映出她苍白面容。她腕上火种已熄,唯余一点微红将灭未灭。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最后一点真元,准备划破掌心,以血为引,斩断那纠缠两世的因果线——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潭水突然沸腾!

    不是热,而是无数金乌虚影自水底冲天而起,每一只虚影口中,都衔着一粒赤红火种。万点火种汇成洪流,轰然撞向她掌心!金素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却见那万点火种并未灼伤她,反而在她掌心急速旋转,凝成一枚巴掌大的赤金罗盘——罗盘中央,赫然是两个并肩而立的小人剪影,一个持日轮,一个捧月轮,光影流转间,竟与日宫穹顶那八柱金乌图腾隐隐共鸣!

    她怔怔望着罗盘,潭水倒影里,一个身影踏着金光奔来,衣袍猎猎,眉目如刀削,正是谢灵心!可那身影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金莲,莲瓣飘落,竟化作无数细小文字,赫然是《大帝说经图》中从未出现过的篇章——《天婚契》!

    “金素!”谢灵心的声音穿透寒渊风雪,字字如锤,“你说因果是牢笼?那我便以身为钥!你说天命不可违?那我偏要亲手刻下新的天命!”

    他奔至她面前,不顾寒潭阴气侵蚀,一把抓住她冰冷的手腕。掌心罗盘光芒大盛,万点火种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金雨,每一滴金雨落入寒潭,便激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之处,倒影中的无数个“金素”纷纷抬首,脸上惊愕褪去,化为温柔笑意。

    金素望着眼前这张写满决绝的脸,忽然轻轻笑了。她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划过谢灵心眉心,动作轻柔得如同描摹一幅珍藏多年的画:“傻子……你可知,我腕上火种,从来就不是帝俊所遗?”

    谢灵心一愣。

    她指尖微光闪烁,腕上玉镯碎片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金纹路——那哪里是什么符文?分明是一圈细小的、正在搏动的金色血管!血管深处,一点赤光如心跳般明灭,与谢灵心胸口位置遥相呼应。

    “这是‘天婚胎记’。”金素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自你降生那日,便在我血脉里生根。金母说我乃‘遁去之一’,其实错了——我本就是你天命的一部分,如影随形,如呼吸般自然。所谓寒渊洗髓,不过是我借机……等你亲自来接我回家。”

    谢灵心如遭雷殛,呆立当场。远处,玄牝氏的吟唱仿佛穿越时空而来,字字敲在他心上:“……一契既立,万劫不侵……”

    寒潭水面,万点金莲静静漂浮,莲心托着两枚并蒂莲蓬。谢灵心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莲蓬刹那,整座寒渊剧烈震颤!冰层寸寸龟裂,裂痕中涌出的不是寒水,而是熔岩般的赤金色光流。光流汇聚,竟在两人头顶凝成一座微型日宫虚影,八根扶桑柱若隐若现,柱上金乌振翅长鸣!

    金素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掌心罗盘与日宫虚影光芒交融。她仰起脸,雪色衣袂在金光中猎猎翻飞,眼中再无半分疏离,唯有燎原烈火:“谢灵心,现在,跟我回日宫。”

    话音落,两人身影被金光吞没。寒渊之上,最后一片冰凌坠入熔岩光流,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蒸腾起漫天金雾。雾中,两枚并蒂莲蓬悄然绽放,莲瓣层层剥落,露出内里——竟是两枚赤金色的、微微搏动的心脏,彼此以金丝相连,每一次跳动,都让整座寒渊的时光乱流,为之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