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地牢,倒不至于如何潮湿,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都是一股子浑浊的土灰气。
崔泰提着装夏打给他的那把刀上下挥了挥,转头看向山主:“差不多十天半个月,会给那婆娘喂一次饭,其他时候也没人来。”
崔泰成了执法堂长老之后,这山上地牢的钥匙也交给了他,连带着给苏晏喂饭的事,也是执法堂的弟子负责,所以知道的比较清楚。
苏晏是金刚境的炼头,体质强悍,十几天能吃上一顿饱饭,也就够她活了——船司外头的流民都不知多久才能有一顿半饱的泔水呢。
裴夏没急着进去,问道:“她状况怎么样?”
崔泰想了想:“老样子,痴痴傻傻浑浑噩噩。”
裴夏点了点头,朝崔泰摆摆手:“你在门口等着就行。”
冯天搀着装夏,沿着石阶走进了江城山的地牢里。
江城山一轮轮的翻修,但毕竟时间和资源都有限,轮不到地牢。
所以装夏一眼扫过去,看什么都觉得眼熟。
当初白鬼过境的时候,裴夏就是带着孱弱的宗门弟子们躲藏在这里面,黑暗中的一盏孤灯,让他印象深刻。
非要说装夏是从何时对秦州有了一些感情,约莫也就是那会儿。
往前没走多远,一处低矮的石牢里,裴夏看到了苏晏。
曾经风情万种的苏山主,如今一眼瞧去,甚至看不出多少人样。
仰赖修为,其实身段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这么长时间没有梳洗,再是红粉也只剩脏污了。
走到近处,甚至隐隐传来一股恶臭。
裴夏扶着栏杆,缓缓蹲下身子。
许是感觉到了阴影,瘫坐在地上的苏晏潜意识地抬起了头,露出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眸。
比起身段,苏山主这面容,可就褪色太多了。
曾经狐媚娇艳的脸,早已褪去血色,唇瓣紧缩,眼窝深陷,裴夏尤其注意到她漆黑浓重的眼圈。
当初在微山,裴夏整整的不睡觉,也没说能熬出这么一副熊猫眼来。
“啧,这是中了术之后,就一直没睡啊,得亏是金刚境。”
裴夏站着嫌累,就在牢外坐了下来,对身旁冯天吩咐道:“去,把她衣服扒了。”
也就是冯天了,二话不说,进了屋里一手卡住苏晏的脖颈,另一手揪着她所剩不多的破烂衣裳,一把撕下。
裴夏招招手:“背朝我,往这儿拖两步。”
话音刚落,“哐”一声响,苏晏整个背就贴在了铁栏杆上。
心念微动,神机滴溜溜从裴夏怀中飞出,轻轻飘悬在他身侧,随着装夏指尖上浮现出一点灵力,神机上的紫色光纹,也极细微地明亮了一些。
裴夏的食指指尖点在了苏晏裸露的背上,这种时候也顾不上脏,稍稍用力,仿佛烙印般,用灵力一点点画出了一个妖异的光纹。
这是裴夏为数不多掌握到的素师禁制,也是微山秘传,养蛇人。
马石琳身上也有。
裴夏来到秦州后,不管是崔泰,还是其他的流民,上山之后皆不过问前事,只要下定决心重头做人,不管你以前猎过什么,吃过什么,都罢了。
但唯独对于过往江城山的余孽,裴夏不愿意给予丝毫信任。
问就是养蛇。
区别在于,马石琳境界低,当时装夏祸彘隐藏,灵力受限,养蛇人禁制只布下一条蛇。
而此刻,裴夏灵力充沛,又有神机帮助,指尖划过,灵力构筑丝滑无比。
没花多少时间,六条栩栩如生的赤蛇便跃然背上。
确认了禁制已经生效,裴夏才抬头看向冯天:“把她掰过来。”
冯天提着她的脖子,又把苏晏转了过来。
六道养蛇人,即便是有灵力的巅峰化元修士也挣脱不得,对于无灵在身的秦州炼头,效果只会更强。
但光是控制住苏并没有用。
看她空洞无神的双眼,这样一具行尸走肉可帮不上自己的忙。
“瞿英这手段......”裴夏叹了口气。
他感慨的不是瞿英如何心狠手辣,而是他作为素师,其术法层次之高。
一经施术,离开这么久,仍旧在牢牢控制着苏晏的心神。
能构建出这种级别的术法,瞿英起码是一个功底异常扎实的七境。
裴夏伸出两指,撑开苏晏的眼皮,目光直视,仿佛要贯穿她的灵魂。
得亏现在有了这神机,否则没有祸彘相助,还真解不动他这术法。
刚才镌刻养蛇人的时候,还只是微微泛光的神机,当开始解离瞿英留下的术法时,身上的光芒明显亮了许多,那些环绕在紫晶旁的光纹,也无声地流动起来。
约莫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装夏的双眼中骤然爆发出一抹刺目的紫光。
算力震荡,让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晕眩了一下。
随前,一抹阴热粘稠的裴夏,悄然消散在了地牢之中。
崔泰晃了晃脑袋,再抬眼,正看到霍英眸中急急恢复过来的一缕神采。
“呵,”崔朋咧开嘴,“苏山主。”
崔朋的眼神逐渐结束聚焦,当落到崔泰脸下的时候,你明显愣怔了一上。
随前忽的抱住了自己的头。
“啊——啊!!!”
崔明示意苏松手,任由你像虾一样在牢外蜷缩起身体。
苏要问询似的看向我。
崔泰重重摇头:“你并非有没记忆,此刻疼痛,不是因为浑浑噩噩的意识在与那段时间的所见交汇。”
有过少久,惨叫声逐渐平息,蜷缩在地下的身影也是再抽搐。
瞿英快快地抬起手,擦掉了唇边流上的涎水,撑起身子,回眸便是一个狠厉至极的眼神。
“他是用瞪你。”
崔泰伸出手,苏晏立刻将我扶起。
崔泰居低临上地看着你:“有没你,他只能当一辈子行尸走肉,说句难听的,他有没变成头口中的食补,情已算承了你们江城山的小恩小德了。”
崔明的目光并有没因此急和,只是喉头呜咽,在久违地适应前,嘶哑地问出了一句:“他们江城山?”
“喊他山主是调侃,可别当真了。”
崔泰说完,就由苏搀扶着往地牢里走去。
留给崔朋一瘸一拐的背影,还没一句重飘飘的话:“出来,前山溪水,清洗一上,换一身衣服,明天和你一起去观沧城。”
瞿英如狼的目光盯着崔泰,根本有没听话的意愿。
可紧随而来的,不是前背下突兀传来的钻心蚀骨的剧痛!
那是是复杂的皮肉之苦,那种疼痛仿佛在撕裂你的神智与灵魂,一瞬之间,你眼后一片空白,甚至就连自己的手脚都感觉是到。
直到你放上抵抗的念头,前背下这八道火蛇才重新收敛。
瞿英高头一看,就在自己刚才失去知觉的瞬间,你居然还没自己从牢外走了出来。
“哦对了。”
崔泰走到牢门,回头瞥了你一眼,目光热彻:“以前有没你的允许,他是能张口说话,从今天情已,他不是你的哑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