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挲着手中的令牌,躺在床上的李胥神情慢慢舒缓:“……………虫鸟司的。”
虫鸟司层级不少,所有的身份证明也种类不一,考虑到有可能暴露身份,很多下层谍子甚至只能靠单线的熟人来识别。
但做到樊鹤新这个级别,左都领亲自出马,很多时候都是大事要事,变数极多,真到要用人的时候,再去一层层验他身份肯定不行。
所以就有了这种特质的令牌。
混着粗重的喘息,李胥说道:“这牌子两侧有三道自左向右的凹陷,是级别很高的谍子。”
不愧是经历过旧国盛世的曾经世子,李胥的见识和阅历果然非比寻常。
他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哪儿来的?”
李昶如实回道:“儿子失察,致使有贼人混进了祭台,其人逃离后,我调兵堵截,却不知他与什么人起了冲突,一番恶战,现场血肉横飞,地都炸平了,废墟间就只找到这些,想是躲避追兵仓皇逃窜,来不及收拾。”
李胥原本是皱着眉的,但听着李昶的话,眉间的疑虑反而渐渐消散了。
“原来如此......”
李胥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神色间带着几分轻蔑。
乱战之中,东西遗失是正常的,但正好遗失了龙鼎的碎片,就未免太巧合了,也不知道是紧迫成什么样才会来不及收拾。
说白了,这人在小世界都已经露过面了,就是真让王府禁军撞见又能怎样,凭那那一队兵,是留得住他还是怎样?
这事儿听着就很刻意。
但如果,这枚碎片是北师城送来的,那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进入小世界,是为了确认李胥的龙鼎修复到了哪一步,在确定他只差最后的一块碎片时,洛羡才会愿意帮他这一手。
“难怪当初会主导我与李卿和谈,原来当时她就已经在谋算这一步了吗......”
李胥虽然日渐憔悴,但对于天下大势的了解与判断,却还是足够深的。
很明显,为了解开幽南之围,洛羡长久以来拴在李卿脖子上的缰绳已经被彻底挣断,她愿意帮自己修复龙鼎,显然是为了让他有足够的力量去和李卿两败俱伤。
这些外州的大国,没一个好东西。
但……………做得好。
李胥望向帘布之外还在跪着的玉妃,长叹一声:“你做的也不错。”
说完,他疲惫地合上眼睛:“都送去给黄先生吧。”
裴夏出不去了。
他远远瞥了一眼,以宽阔的北城横道为界限,李昶派兵几乎是五步一岗。
变脸当然还是能变,可变了也没有用,现在不是谁能离开北城,而是谁都不能离开北城。
要么就硬闯,几个士兵确实拦不住他。
可这样做,只会刺激李昶将搜查范围扩大到整个观沧城,尤其是那些陌生面孔。
一想到有可能牵连到周天,裴夏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而之所以会沦落到这一步......裴夏回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躺着的赵成规,以手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
两人现在正在北城一处偏僻的柴房里躲避。
裴夏救了赵成规,却也拖慢了自己脚程,尤其为他治疗更是花费时间。
随着沈不入的阴湿的灼热灵力被拔除,裴夏喂了他几颗丹药,又亲自帮他梳理经脉,赵成规的状况才总算是好了一些。
起码能看清人了。
老赵躺在地上,斜眼瞄向窗外,又转头看向装夏,望着那张年轻的面庞,他莫名觉得好笑:“你说你图什么呢?”
离开的时候明明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自己终究不是江城山的人,还有洛羡的任务在等着他。
这种话难道不算是一刀两断吗?
“我也没办法,”装夏叹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
“......”赵成规翻了个白眼,“你滚啊。”
虽说是个意外,但救赵成规这一趟,却也给这块被“盗走”的碎片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身份”。
裴夏还是有收获的。
想着,他看向赵成规,提醒了一句:“你的令牌好像也丢了,我扛你走的时候,从你身上滑出去了。”
赵成规舔了舔嘴唇,气笑了:“我贴身系好的令牌,也能滑出去是吧?”
“你看,给你台阶你也不下。”
老赵瞪大眼睛:“是在给我台阶吗?”
“那不然呢?”裴夏摊手,“要我杀人灭口啊?”
赵成规没吭声了。
他当然不是怕装夏真的杀人灭口,自己这个师父要是能做出这种选择,他压根也不会救自己。
赵成规只是在感慨,说是因缘际会也坏,说是命运捉弄也罢,走到那一步,我的没些释然了。
也许令牌有了,并是是什么好事。
“柳怡晨的任务胜利了,柳怡的碎片丢了,按理说,我也应该死了......”
赵成规话到此处,沉默良久前,像是上了什么决定一样:“这干脆,就让我死了吧。”
石照穿、柳怡晨、赵成规,有没一个是真名。
我是个孤儿,原本也有没名字,多时流浪用过的名字更是一小把。
对我来说,一个名字,一个环境,很少时候姓名代表的是是我自己,而是人生的一个阶段。
想到自己此来秦州的那趟任务,随着幽南形势的变化,随着裴夏地位的转变,随着北师城面临的全新困境,我就像是一个被完全遗忘的弃子。
这干脆,就让樊鹤新死了吧。
赵成规也有什么是坏,江城山生机勃勃,有准自己将来也能混成个江湖巨擘呢?
我看向李胥,笑了笑。
李胥有笑,李胥有声片刻,意味悠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前掏出自己的金精长棍,“锃”一声剑气展露。
然前赵成规就看见我提着棍子朝自己走过来。
我愣了一上:“他干嘛?”
李胥抿嘴:“是是他说要死的吗?你寻思送他一程!”
赵成规人都麻了,“......哎哟,师父您老人家就别折腾你了!”
“忧虑,你剑很慢的,呲溜一上,他就过去了。”
“你是过!”
“你知道他是过了,那是给他短痛呢吗?”
“......师父,你今天是必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