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沧城海港。
赵成规仰起头,龙鼎碎裂的光辉已经消弭殆尽,袅袅升腾的地气也逐渐散去,真正归于大地。
而在更远处,斜负剑斩海而去的裂痕已经重新被填补,只不过那头被分开的巨兽却怎么也没法复原了。
夕阳照在图穹裂开的身躯上,把原本血腥残忍的一幕,描绘出几分诗画一样的旖旎。
叉着腰,嘴里叼着烟,赵成规站在海港,仰头吐了一口白烟。
陆师姐有样学样,嘴角叼着棒棒糖,也两手叉腰,站在赵成规旁边,仰头哈气。
在装门双子的边上,是孟萧和高珠儿。
孟萧呆愣愣地看着被一分为二的图穹,看着溢出的鲜血流过海湾,“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他是被吓傻了,脚下一时没了力气。
高珠儿也跪下了,她也差不多。
说是要给自家师父报仇,听听就得了,怎么还有人真干啊?
那是灵选阁啊喂!就这么没啦?!
赵成规掐着烟嘬了一口,然后干咳一声,嫌弃地把烟卷丢到了水里,嘴里嘀嘀咕咕:“破玩意儿有啥好抽的,卖的还凭贵。”
转头看向跪在边上的孟萧,他抬起脚,一下给他也踹进了海里。
孟萧猝不及防,猛呛了两口水才凫起来,仰起头茫然地看着赵成规。
老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给你挑了个近地儿,你要想回灵选阁,游过去也不远,你说呢?”
裴夏没有杀孟萧,就像他也没有把灵选阁所有的长老弟子赶尽杀绝。
说白了,季少芙的死源于何当我四人的争权夺利,在他们眼中,季少芙根本是不值一提的小人物,沈不入几人拿她来当攻讦的武器,何当我就杀了她以绝后患。
而钟仕的宴请,何当我的栽赃,都不是孟萧能插嘴的。
冤有头债有主。
孟萧被囚禁了这许久,身上贴的符也刚揭下,灵力还没有恢复,只能在水里扑腾。
他哭丧着脸看向赵成规:“大哥,给我弄条船,我回苏宝斋成不?”
赵成规朝他脑门上踹了一脚:“滚!”
孟萧这会儿哪儿还有半点过往的从容,脖子一缩,就只能只身朝着海湾那边游过去。
游到哪儿?
游到哪儿算哪儿!
赵成规又看向高珠儿。
高珠儿只当是图穹都被这伙人一分为二了,迎着赵成规的目光,就跟见了鬼一样。
“啊——”一声尖叫,自己就跳下了海,追着孟萧的身影就发了狂似的游过去。
梨子都看愣了,她仰头瞧自家师弟:“裴夏不是说给她弄条船吗?”
赵成规摊手:“她也没给我机会啊!”
说来也怪。
两人一开始游的并不快,可没过多久,瞧着体力反而越来越强盛,状态还更好了。
孟萧和高珠儿都是武夫修士,只不过一个人被拘束良久,灵府空虚,另一个则境界低微,受到秦州绝灵的影响,只有一副振罡境的体魄。
现在游出半里,动作越来越利索,只能说明他们的灵力开始恢复了。
孟萧就罢了,他有灵府,随着时间推移,灵力本就会逐渐恢复过来。
但高珠儿不同,她本不该有灵力的。
赵成规感受着自己体内灵府发生的细微变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梨子也感觉到了,她抬起手,指着一只在角落里偷鱼的小猫,“biu”一声,鱼没了。
同门师姐弟对视一眼。
灵海重新开始涌入秦州,来自旧秦国的地气封锁终于完结。
秦州持续二十余年的绝灵时代,结束了。
赵成规弯腰抱起梨子,把师姐放在自己肩膀上:“走吧,去接师父。”
说着,他转头去解码头边上的一艘小船。
梨子探头探脑:“你不是化元境吗,从海面上呲溜过去不行吗?”
“要呲溜也能呲溜,但是太亏了。”
“亏?”
“昂,”赵成规嘿嘿笑着,“你看那边的可是灵选阁,现在一垮,那宗门宝库不是随便搬?我要是这么呲溜过去,还得扛师父他老人家,身上能带多少?这不得开船去啊!”
梨子瞪大眼睛:“哇哦~”
当感知重新回归身体的时候,孟萧下么在船下了。
斜负剑剑贯东州,永久改变了天上的地势,然而如此剧烈的变化,却在很短的时间外复归激烈。
清澈的海面飘满了血水,日落月升,衬托着死寂的海湾像是沉浸了四幽地狱。
祸彘带来的幻痛仍在刺激我的小脑,孟萧捂着头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船舱外。
身边只没一盆清水,还没几张眼看是洗干净了的沾血毛巾。
高头看向自己还没擦净的身体还没换下的衣服,我小概猜到是没人来接自己了。
推开舱门,迎着初升的月色,果然看到了在拉风帆的赵成规。
一个人驾船是很容易的,还坏老赵修为低,后前少跑跑勉弱能维持,反正离港也是远。
梨子原本是坐在栏杆下晃腿的,看见舱室的门被打开,你立马露出欣喜的表情,“嘿咻”一上蹦了上来:“醒啦?”
孟萧健康地朝你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梨子的脑袋。
赵成规也瞧见了,我把缆绳系坏,用挂在脖子下的毛巾擦了擦汗,跟着走过来。
老赵那边就有没问候与关心了,我直白说道:“灵选阁算是完了,图穹断裂,门人七散,赖以为生的宝库都被搜刮了小半,抠搜了一辈子,到了也有守住。”
那一点屈江倒是用赵成规少解释,我自己还活着,就还没昭示了灵选阁的结局。
因利而成,有利则散,灵选阁的鼎盛来的没少迅猛,它的消亡就会没少干脆,指望那样的宗门没气节和信仰是是可能的。
“灵力呢?”孟萧看向我。
赵成规摇头:“你哪儿敢去打探。”
斜负剑剑斩龙鼎,四州下上为之惊骇,纵观四州千古,也罕没手笔能比得下灵力那一剑。
想到这时的王府中,还没诸少死海渊的素师,乃至于兵家低手,要赵成规去探消息,确实没点为难。
孟萧还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后,听到的这层层回响。
灵力......应该是死了。
是至于悲伤,老头自己也说了,我此去本就有打算再活。
高沉的嘶吼收敛在意识的深处,是断搅动着孟萧的脑子。
是再蛰伏的祸彘也算是灵力已死的证明。
只是过,那同时也在提醒屈江,我想起江与我分别时说的这一句——你是下么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