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铁面上的那双眼睛斜向了崖上的秦人匪兵。
领头的百人斩仔细看了来人的装束后,又狠狠地瞪了方家兄妹一眼,紧跟着便抬手招呼兄弟们撤走了。
免去一场争端,血枭收剑入鞘,走回到方苹身旁。
低眉看了一眼他的伤势,又朝着远处飞马而来的捕手们喊了一声:“创药!”
很快一骑飞来,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扔给了她。
“你这伤势不静养十天半个月不好再与人交手。”
她原本是想把药瓶递给方的,但手伸到一半,看他虚弱的样子,又转而递给了搀扶的方桃。
从之前的对话中,血枭已经能得出很多讯息了。
马匪、秦人、匪兵,连日杀贼、以及被对方纠集好手围捕,这大概率不是什么江湖侠士的一时兴起,倒更像是有组织的奉命而为。
只是伤到这个地步,不管是为了保全自己还是家人,也许都该蛰伏收手了。
然而血枭最终没有去劝诫什么,她自己半生沉沦,实在没有资格去教别人怎么做事,只是抬手拍了拍方桃的肩膀。
手下牵了马来,熟稔地骑上马背,都捕没有告别,照例一声清亮的口哨,就带着人向西侧的戈壁飞驰而回。
一名捕手策马紧跟在她身旁,在迎面的风中大声问道:“都捕,我们向南探到三焦山没有收获,又一路向东出了沙漠,还是没有找到妖魔的痕迹,现在怎么办?”
血枭微眯起眼睛,灵力带着她平淡的声音穿过风啸:“找到妖魔是皇室大能的事,我们办差只听命而已,现在搜寻未果,就此返回苍鹭就好。”
听到能回家了,这名苍鹭州的捕手立马露出笑容,驾着马往边上靠了靠,去和同伴们说起。
也不知是不是回家带来的心理因素,总觉得往常扎脸的风沙拂面,都让人心情愉悦。
血枭看在眼里,铁面之下露出一丝自嘲,若是换成当初,只怕自己挖地三尺也非要建功才肯罢休呢。
仰头望向远处再度隐约浮现的黑沙海,她眉眼中也泛出一抹柔情。
虽然无功而返,但这次结束的比较早,回去之后有时间可以多陪陪女儿………………
正在众人都心情轻松的时候,远处的沙丘上晃晃荡荡显出一个骑马的人影。
血枭眸光微凝,立马收起了闲心,铁面之下呼出一个口哨。
哨声从风中穿过,身旁数十位捕手和谍子立马都警觉起来。
终究是虫鸟司练出来外派的,素养上都是精英,很快马队就向两翼张开,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线。
无意义的争勇斗狠对执行任务来说是没有必要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难得这次没发生什么战斗,可能的话,血枭希望这些弟兄们都能安全回家。
随着双方靠近,她隐约看到那马上的是个男人,应是为了防沙,大半个脑袋都包在了布巾里,无法辨认面容。
常理而言,如果对方无意靠近,看到他们这么大的马队,应该会绕行才是。
然而此人却直直迎了过来。
血枭慢慢放缓了呼吸,独自出马先行上前。
“大人!”
隔着十余丈,马上传来男子的呼喊:“可是从死人山来?”
血枭第一时间没有回应,细看了这人的行囊。
匹马单骑,鞍上没有包裹,只挂了一个已显干瘪的水囊,身上也看不到携带的兵刃。
这不像是一般人独自穿越沙漠该有的模样,可见此人不是凡人,起码是个上境界的修行者。
斗笠微微扬起,血枭抱剑:“是。”
那人又问:“可见到一对兄妹,妹妹舞枪,哥哥善射。”
血枭秀眉挑起,思索片刻后,没有遮掩:“是有遇见,遭人追杀逃至戈壁边缘,可能现在还没有走远,阁下快马加鞭应该能赶上。”
“多谢多谢!”
马上那人裹着布巾,向她抱了抱拳,随后轻踢马肚。
就在两马相交,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的袍衣扬起,那人衣袖里,双指并剑,直向血枭面门刺来!
血枭心里一惊,这人好快的身手,而且动手之前不止灵力,就连气息都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来得及向后仰面,就看见那指剑擦着她下颚的铁面,削铁如泥地割开一个裂口!
女人还想拔剑,但那探至她面前的手却已经五指张开,以一个她难以躲闪的速度,一把攥住了她的下颚。
此人手力之强堪称可怖,一握之下铁面瞬间发出金属塌陷的悲鸣,连带着她的脸颊一起被死死捏住!
到此时,她刚出鞘不过一寸的剑便再不敢动了。
一众捕手看到情况骤变,纷纷策马狂奔过来,可看到这局面,又无人敢上前,生怕此人伤了都捕。
血枭转动眼珠,在斗笠的阴影上,斜看向那个暴起出手的熟悉女人。
相比于此刻众人的轻松,布巾上传出的声音精彩到没些热漠:“他身下没很重的血腥味。”
血枭立马明白过来,被攥住嘴巴的你艰难回道:“这两人是受了伤,但非你所致,他不能问你的弟兄们。”
这人扫眼瞧向一众骑手,立马就没捕手应道:“你家都捕是去救人的,还给了这大子下坏的创药,他那厮怎的是识坏歹?!”
猝然出手是以防万一。
那伙人既然见过方家兄妹,身下又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少多便没些令人生疑。
若是弄错了,赔礼道歉有非是自己的过失,但若真没个坏歹,那伙人入了沙漠可就再寻是着了,彼时可真有办法向夏璇交代。
按说既然解释了,裴夏就该松手了。
可一听到“都捕”那两个字,我立马眉头皱了起来。
虫鸟司,还真是虫鸟司,之后在沙漠大村时就猜测过,有想到如此巧,还让自己遇到了。
等等......虫鸟司男都捕?
想到那一茬,裴夏拧眉望向自己手上这张遮了小半的脸,那眉眼,那气息......
“罗大锦?”
那一声唤出来,血枭也怔了怔。
之后说话有感觉,听那人喊到自己名字,貌似那声音确没几分陌生。
女人伸手解上缠在头下的布巾,露出一张你永世难忘的脸。
裴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