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色的阵纹在空中蔓延,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弥漫开来,无数道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腐蚀性毒水,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目标直指魅璃殇的车辇及核心护卫队伍!
与此同时,两侧山崖之上,影影绰绰出现了上百道身影,个个身着黑衣,面覆黑巾,气息阴冷狠戾,修为最低也在返虚境界,更有七八道合体期的强横气息隐于其中,齐齐出手,各种阴毒的法宝,神通,化作五颜六色的死亡
洪流,倾泻而下!
“敌袭!”
“结阵防御!”
幽冥卫统领厉声大喝,训练有素的幽冥卫反应极快,瞬间结成防御阵型,各色护盾光芒亮起,将车及核心区域护住。
但仓促间结成的防御,面对这蓄谋已久,配合默契的突袭,显得颇为吃力。
那腐蚀毒水落在护盾上,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磨着护盾灵光。
而来自两侧山崖的攻击更是如同疾风骤雨,不断冲击着防线。
“公主小心!”
忠伯护在车旁,老脸紧绷,手中拐杖绽放出乌光,将几道漏网的攻击击散。
魅璃殇站在车前,紫色眼眸中寒光四射,并无慌乱,只有冰冷的杀意。
她玉手一抬,一枚精巧的紫色铃铛出现在掌心,轻轻一晃。
“叮铃!!!”
清脆的铃音响彻裂谷,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声波所过之处,空中落下的腐蚀毒水竟然微微一顿,速度减缓了三分。
而那些黑衣袭杀者的攻击,也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然而,这显然不足以扭转战局。
袭杀者人数众多,修为不弱,又占据地利,且布下了困杀大阵,显然是要将他们全部留在此地!
“李长老,还请......”
忠伯焦急地看向李云景,却见李云景依旧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两侧山崖,仿佛眼前这险恶的杀局与他无关。
就在此时,袭杀者中,那几道合体期的气息同时锁定了李云景!
显然,他们深知李云景是此行最大的变数,必须优先铲除!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三个方向扑向李云景,一人手持白骨长剑,剑光森寒,直刺李云景眉心;一人祭出一面漆黑魂幡,无数厉鬼冤魂尖啸着涌出,扑向李云景神魂;最后一人则直接祭出一枚滴溜溜旋转的黑色骷髅头,骷髅
头眼眶中燃烧着惨绿色的鬼火,张口喷出一道粗大的、带着浓郁死寂气息的灰色光柱,直轰李云景胸口!
这三道攻击,任何一道都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合体修士,此刻联手合击,更是封死了李云景所有闪避空间,狠辣无比,显然是要一击必杀!
“李道友!”
魅璃殇瞳孔微缩,下意识就要出手相助。
就在魅璃殇紫铃清音回荡,幽冥卫奋力抵抗,而三道合体期杀手的致命攻击已近在咫尺之际,李云景终于动了。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负在身后的左手随意向前一挥。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霸道,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气息并非正道功法的中正平和,亦非纯粹的魔道凶戾,而是一种糅合了极阴、极寒、带着九幽黄泉死寂之意的磅礴魔!
在他挥手的刹那,四周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一瞬,空气温度骤降,连那倾泻而下的漆黑毒水表面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九幽黄泉,万载玄冰!”
随着他一声低不可闻的轻语,三道幽蓝色的、由极度精纯的玄阴魔气凝聚而成的巨大冰棱,凭空出现在他身前三尺处。
这冰棱并非实体,而是近乎神通显化,其上布满了古老而邪异的魔纹,散发着冻绝万物的寒意。
第一道冰棱迎上了那柄白骨长剑。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铁交鸣声响起,那白骨长剑上附着的森寒剑光与凌厉煞气,在接触到幽蓝冰棱的瞬间,如同烈阳下的冰雪般消融!
紧接着,幽蓝冰棱顺着剑身蔓延而上,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持剑的合体修士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顺着剑柄、手臂瞬间侵袭全身,他惊恐地想要弃剑,却发现连念头转动都变得迟滞僵硬。
咔嚓!
咔嚓!
幽蓝色的冰晶从他持剑的手掌开始,眨眼间便覆盖了他的手臂、肩膀、躯干、头颅......他脸上甚至还保持着前扑的凶狠表情,整个人便已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幽蓝色冰雕,连同他手中的白骨长剑一起,被彻底冰封!
冰雕内部,连他惊恐的眼神、奔流的法力、甚至跃动的元神,都被那股极寒之力瞬间冻结、凝固、然后……………无声湮灭!
冰雕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碎成一地晶莹的粉末,随风飘散。
第二道冰棱撞上了那面漆黑魂幡。
魂幡中涌出的厉鬼冤魂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争先恐后地扑向冰棱,试图以阴魂之力侵蚀、污染。
然而,那幽蓝冰棱散发的寒意,对魂体似乎有着天然的克制!
厉鬼冤魂一接触到冰棱散发的幽蓝光芒,就如同被投入滚油中的水滴,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冒出缕缕青烟,瞬间魂飞魄散!
冰棱去势不减,径直撞在魂幡本体之上。
嗤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那面品阶不低的漆黑魂幡,被幽蓝冰棱触碰到的部位,瞬间被冻裂、脆化,然后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操控魂幡的合体修士心神与法宝相连,当即遭受重创,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漆黑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幽蓝冰棱已穿透破碎的魂幡,点在了他的眉心。
一点冰蓝在他额头绽放,旋即迅速蔓延全身。
又一座幽蓝冰雕形成,然后在坠地过程中无声崩解,化为齑粉。
第三道冰棱,则对上了那粗大的灰色死光。
灰色光柱散发着浓郁的死寂,衰败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失去了活力。
然而,当它与幽蓝冰棱碰撞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能剥夺一切生机的灰色死光,在接触到幽蓝冰棱的瞬间,其表面的死寂之力竞被冰棱散发的极寒之意反向冻结、迟滞!
灰光与蓝芒僵持了不足一瞬,幽蓝冰棱便势如破竹般切入灰色光柱内部,沿着光柱逆流而上,速度更快!
噗!
一声轻响,幽蓝冰棱精准地点在了那枚黑色骷髅头的眉心位置。
骷髅头眼眶中的惨绿鬼火剧烈跳动,发出“吱吱”的哀鸣,随即迅速黯淡、熄灭。
骷髅头表面瞬间爬满了细密的蓝色冰纹,然后“嘭”的一声,炸裂成无数黑色的冰晶碎屑,消散在风中。
而那道粗大的灰色死光,失去了源头,也随之烟消云散。
“怎么可能!”
操控骷髅头的合体修士惊骇欲绝,他最强的法宝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毁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遁走,但幽蓝冰棱在击溃骷髅头后,余势未歇,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寒指风已如影随形,点在了他的胸口。
他体表的护体魔光如同纸糊般破碎,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侵入他的心脏、紫府、识海!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体表面凝结出一层白霜,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还未落地,生机已绝。
从李云景挥手,到三大合体杀手或冰封碎裂、或法宝被毁、或生机灭绝,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
太快了!
强!
太强了!
那幽蓝色的玄阴魔气,那绝万物的寒意,那举重若轻,一击必杀的手段,无不彰显着一种绝对的力量压制!
这绝非寻常魔道功法能够达到的境界,其中蕴含的阴寒道韵,古老而纯粹,令人心悸。
剩下的袭杀者,无论是那些返虚期的黑衣人,还是隐在暗处,尚未出手的另外几名合体期杀手,此刻全都惊呆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接到的情报,只说这位李长老实力不俗,疑似修炼某种古老魔功,曾一拳击败王弘远。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强悍到如此地步!
三大合体修士的联手绝杀,被他轻描淡写地挥手破去,三人更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瞬间陨落!
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魔功?!”
“情报有误!”
“此獠实力远超预估!”
“撤!快撤!”
袭杀者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黑衣人瞬间斗志全无,肝胆俱裂,纷纷掉头,化作道道道光,就欲向裂谷两侧逃窜。
“哼,想走?”
一直平静观战的李云景,此刻终于发出了一声冷哼。
这冷哼如同九幽寒风吹过,让所有逃窜的袭杀者神魂都是一颤,遁光都为之一滞。
“哼,想走?”
一直平静的李云景,此刻终于发出了一声冷哼。
这冷哼如同九幽寒风吹过,让所有逃窜的袭杀者神魂都是一颤,遁光都为之一滞。
他只是身形微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缓缓消散。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一名正化作幽光、拼命向左侧山崖顶端遁逃的合体中期黑衣杀手身后。
此人气息阴冷,擅长隐匿与遁术,正是先前隐藏极深的杀手之一。
“幽影遁?”
“不过尔尔。”
李云景的声音平淡地在此人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那黑衣杀手骇然色变,想也不想,反手掷出三枚黑气缭绕的毒镖,直取李云景面门、咽喉、心口三处要害,同时身形加速,就欲融入山崖的阴影之中。
李云景看也不看那三枚足以洞穿寻常合体修士护体灵光的毒镖,只是屈指一弹。
“玄阴指!”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幽蓝指风后发先至,精准地命中那三枚毒镖。
毒镖在空中一颤,表面瞬间爬满冰霜,灵性尽失,如同顽石般坠落。
而那指风余势不减,无视了黑衣杀手仓促布下的数层护体幽光,轻轻点在了他的后心。
黑衣杀手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
他低头,只见胸口处,一点幽蓝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血肉、经脉、骨骼,乃至奔腾的法力,瞬间冻结、凝固,失去所有活性。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从内而外,化作一尊幽蓝色的冰雕,保持着逃遁的姿势,在半空,然后直直坠落,摔在地上,碎成无数冰晶。
李云景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形再次闪动,已出现在另一名试图从右侧山崖侧面绕行逃跑的合体初期修士面前。
此人见李云景突然现身,惊骇欲绝,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气息瞬间暴涨,竟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施展了某种强化肉身的秘法,一拳轰出,拳风如雷,隐隐有龙象之力,威势惊人。
“炼体魔功?”
“倒有几分看头。’
李云景不闪不避,面对这足以轰碎山岳的一拳,只是同样平平无奇地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掌,五指微张,迎了上去。
“大天魔手。
手掌之上,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漆黑魔光,掌纹间隐隐有星辰生灭、魔头咆哮的异象一闪而逝。
拳掌相交!
那黑衣修士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打在李云景的手掌上,却仿佛泥牛入海,所有的力量都被那层薄薄的漆黑魔光无声无息地吸收,吞噬殆尽。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顺着拳头反涌而来!
“咔嚓嚓!!!"
黑衣修士的拳头、手腕、手臂,如同被巨锤砸中的朽木,寸寸碎裂!
那股巨力不止,瞬间涌入他的全身,他体表那些坚硬的黑色鳞片,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片片崩碎,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捏爆的西红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连元神都未能逃出,便被那漆黑魔光一卷,吞噬得干干净净。
李云景收回手掌,漆黑的魔光敛去,手掌依旧白皙修长,纤尘不染。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大天魔手”虽然威力绝伦,霸道无匹,但终究是魔道顶尖神通,以他如今伪装的身份施展,有些过于惹眼,而且吞噬精血元神,稍有不慎便有被魔性侵蚀的风险,非到必要,不宜多用。
他身形再动,这一次,直接出现在了两名正准备联手施展合击遁术逃走的合体中期杀手面前。
这两人显然是一对孪生兄弟,心意相通,见李云景追至,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决绝之色。
“魔魂燃血,九幽遁空!”
两人同时喷出大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诡异的符文,燃烧起来,形成一道血色光门。
光门之后,隐隐有空间波动传来,显然是一种极为高明的,以燃烧精血寿元为代价的遁空秘术。
“想借空间逃遁?”
李云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并未直接攻击那两人,而是双手迅速在身前结出一个复杂诡异的印诀,十指翻飞,带起道道残影,同时口中低喝:
“黄泉魔眼,定!”
嗡!!!
他眉心处,皮肤微微裂开一道竖痕,一只冰冷、漠然、没有丝毫情感,仿佛由最纯粹的九幽玄冰凝聚而成的幽蓝色竖瞳,骤然睁开!
竖瞳之中,倒映着一条浑浊死寂的黄色长河虚影,散发出冻结神魂、凝固时空的恐怖道韵。
竖瞳光芒一闪,一道幽蓝色的,仿佛能冻结思维的光束,瞬间笼罩了那对孪生兄弟以及他们刚刚打开的血色光门。
正在燃烧精血,疯狂催动秘法的两人,身体骤然僵住,连同他们面前的血色光门,以及光门周围波动的空间,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凝固!
两人脸上那混合着惊恐与狠厉的表情,血色光门上跳跃的火焰,周围波动的空间涟漪………………
一切的一切,都停滞在了幽蓝光束照下的那一瞬间。
李云景一步踏出,来到两人面前,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点深邃的黑色光芒,带着吞噬一切、湮灭一切的寂灭之意,轻轻点在了两人的眉心。
“噬元指!”
黑色光点没入两人眉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微“啵、啵”两声。
两人的身体,连同他们凝固的法力、精血、乃至元神,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枯萎,然后化为两缕青烟,袅袅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那尚未完全打开的血色光门,也因失去了法力支撑,无声地崩溃、消散。
眉心竖瞳缓缓闭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云景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如同行走在人间的死神,每一次闪现,必有一名合体期的黑衣杀手陨落。
他的手段层出不穷,时而以玄阴魔气凝聚冰刃,洞穿虚空;时而化出遮天魔手,捏爆强敌;时而口吐魔音,震散对手神魂;时而双眼绽放奇光,惑人心智,让其自相残杀......每一种神通,都诡异莫测,威力绝伦,且充满了纯
正而霸道的魔道气息,令人胆寒。
剩余的几名合体杀手,包括最后那位修为最高,已接近合体圆满,一直在后方压阵的枯槁老者,此刻已是心胆俱裂,再无半点战意,只想不惜一切代价逃走。
“分开逃!”
“能走一个是一个!”
枯槁老者嘶声厉喝,同时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喷出一口蕴含了本命精元的漆黑心血,心血迎风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将他身形包裹,速度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黑线,贴着地面,向裂谷最深处,最为幽暗曲折的一
条岔道射去,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动用了某种代价极大的逃命秘术。
其他几名合体杀手也各施手段,或化光,或遁地,或隐入虚空,向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李云景看着分散逃遁的几人,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逃得掉么?”
他并未去追那速度最快的枯槁老者,而是双手一合,口中念诵起古老拗口的魔咒。
咒文低沉而诡异,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带着一种勾魂夺魄的魔力。
随着咒文的响起,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光线骤然黯淡下来,无数道细如发丝,肉眼难辨的漆黑丝线,如同有生命般从虚空中蔓延而出,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无相天魔,缚神丝!”
那些分散逃遁的合体杀手,包括那名已逃出数里之外的枯槁老者,身形同时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那些诡异的黑色丝线,竟能无视他们体表的护体灵光,如同附骨疽般缠绕上来,直接向他们的神魂!
“啊!这是......天魔秘法!”
“不!放开我!”
枯槁老者惊骇欲绝,疯狂催动法力,试图震开缠绕上来的黑丝,但那黑丝坚韧无比,且带着一种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越是挣扎,缠得越紧,渗入神魂越深。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变得迟钝,意识开始模糊,对身体的掌控力也在飞速流逝。
其他几名杀手更是凄惨,在“缚神丝”的缠绕下,如同被蛛网困住的飞虫,动弹不得,脸上露出痛苦绝望的神色。
李云景看着在“无相天魔缚神丝”下痛苦挣扎、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般的剩余几名合体杀手,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
他双手结印的姿势不变,口中古老拗口的魔咒骤然一变,化作一种更加低沉、更加恢弘,仿佛来自古幽冥的吟唱:
“黄泉路远,魂兮归渊!”
“九幽之河,葬神灭仙!”
随着这蕴含着奇异道韵的吟唱声响起,整个裂谷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天空中,那道之前斩出后尚未完全消散的黄泉虚影,骤然变得无比凝实、清晰!
那条浑浊、死寂、仿佛承载了万古哀愁与沉沦的黄色长河虚影,不再是若隐若现,而是如同真正的河流降临,横亘在裂谷上空!
河水浑浊粘稠,隐隐有无数苍白的手臂、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沉浮、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
河面上弥漫着浓郁的死亡、衰败,腐朽的气息,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神魂动摇,仿佛要脱离肉身,被卷入那无尽的黄泉之中。
这正是《九幽黄泉真经》中记载的一式强大神通。
【黄泉投影,接引归墟】!
以无上魔功,沟通九幽黄泉的一丝本源之力,投影现世,演化出部分黄泉威能,可葬送生灵,湮灭神魂!
“不!!!”
枯槁老者最先感受到那黄泉虚影中散发出的,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气息,那是真正的死亡归宿,是万物终结之地!
他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疯狂燃烧所剩无几的精血和寿元,体表黑雾剧烈翻腾,试图挣脱“缚神丝”的束缚。
然而,在“缚神丝”的纠缠和黄泉气息的双重压制下,他的挣扎显得如此徒劳。
缠绕在他身上的黑丝越来越紧,几乎勒进了他的血肉和神魂深处,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黄泉虚影缓缓倾泻下一道浑浊的黄色水流。
其他几名被“缚神丝”困住的合体杀手,更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凄厉的哀嚎,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
李云景眼神淡漠,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横亘天空的黄泉虚影,轻轻一点。
“黄泉,卷!”
随着他清冷的声音落下,那条浑浊的黄泉虚影猛地一荡,随即,数道粘稠的,散发着浓郁死寂与腐朽气息的黄色水流,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自河水中分离而出,卷向下方那几个被“缚神丝”牢牢困住的合体杀手。
黄色水流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拖拽一切生灵沉沦的诡异力量,瞬间就卷住了枯槁老者等人。
“呃啊!!!”
枯槁老者被黄色水流卷住的瞬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体表的护体黑雾如同遇到克星般“嗤嗤”作响,迅速消融。
那黄色水流仿佛无视一切防御,直接接触到了他的肉身。
只见他的皮肤,血肉,在接触到黄泉之水的刹那,便开始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枯、腐朽,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
更可怕的是,那黄泉之水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神魂,枯槁老者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的、死寂的力量拉扯、侵蚀、溶解,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涌上心头,那是比魂飞魄散更加彻底的、回归虚无的恐惧。
“我是暗影楼天法王......不!饶命!李长老饶命!我愿意臣服!我愿意......”
枯槁老者发出最后绝望的求饶,但话未说完,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枯槁老者的身体,连同他身上的一切法宝、储物戒,都在那黄色水流的侵蚀下,迅速化为灰黑色的,仿佛被岁月彻底风化的粉末,簌簌落下。
而他的神魂,更是在一声无声的凄厉尖啸中,被黄泉之水彻底吞没,溶解,化为了那浑浊长河中的一缕微不足道的哀怨气息,永世沉沦。
其他几名合体杀手下场同样凄惨,在黄泉之水的冲刷下,他们的肉身,法力、神魂,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化为灰烬,神魂被黄泉吞噬,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几名在“无相天魔缚神丝”下挣扎的合体杀手,连同修为最高的枯槁老者,便在黄泉之水的席卷下,彻底消失于世间,形神俱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云景见状,手中印诀一收,口中魔咒停止。
天空中的黄泉虚影缓缓变淡,最终消散于无形。
那些束缚着敌人神魂的“缚神丝”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隐入虚空。
呼.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依旧平稳悠长,仿佛刚才施展那等惊天动地的神通,对他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上的气息也迅速收敛,重新变得深沉内敛,若非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袍道人,方才竟如魔神降世,谈笑间葬送了包括多名合体后期修士在内的数十名强敌?
裂谷之中,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呼啸的风声,以及远处尚未被“黄泉投影,万鬼同悲”神通清理干净的,零星的返虚期杀手的垂死呻吟,还在提醒着众人方才那场惊心动魄,一边倒的屠杀。
所有幸存的幽冥卫,看向李云景的目光,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那是混杂了极致敬畏、狂热崇拜、以及一丝深深恐惧的复杂眼神。
如此神通,如此手段,简直如同传说中执掌九幽的魔神!
公主殿下究竟是从何处请来了这样一尊恐怖的存在?
忠伯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李云景深深一拜:“李长老神通盖世,老奴......老奴代殿下,谢过长老救命之恩!”
魅璃殇也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她紫眸凝视着李云景平静的侧脸,那完美的容颜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失神的复杂表情。
方才那横空出世的黄泉虚影,那葬送合体如碾蝼蚁的恐怖威能,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
这绝非普通的“古老魔功”能够解释,这已经触及到了某种“道”的层次!
“李......李道友。”
魅璃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语气中那份郑重与隐隐的,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的敬畏,却已悄然滋生,“此等神通,惊天动地,璃殇......叹为观止。”
“今日若无道友,我幽冥城队伍,恐在劫难逃。”
“大恩不言谢,璃殇铭记于心。”
她顿了顿,美眸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看着那些被清理干净的杀手,以及崩塌的山崖,眼中寒光闪烁:“暗影楼,赵家,周家,还有我那好大哥......这笔账,璃殇记下了。”
“待到此番事了,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李云景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魅璃殇,仿佛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杀戮与他无关,淡然道:“公主言重了,分内之事而已。
“些许跳梁小丑,不足挂齿。”
“只是经此一役,想必那些幕后之人,也该掂量掂量了。”
他抬头,望向裂谷出口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线天光。
“此地不宜久留,清理一下,尽快出发吧。”
“真正的麻烦,或许还在皇城等着我们。”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魅璃殇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重新恢复了那位雍容华贵、智珠在握的幽冥城公主的仪态,朗声道:“忠伯,速速清理战场,收敛阵亡将士遗骸,救治伤员。”
“将所有杀手尸体及遗物收拢,仔细查验,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
“一炷香后,全队出发,全速前进,务必在天黑前穿过蚀魂裂谷!”
“是!殿下!”
幽冥卫统领与忠伯肃然领命,立刻指挥人手行动起来。
这一次,所有人的动作都格外麻利,士气高涨,看向李云景和魅璃殇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李云景不再多言,重新回到车旁,负手而立,闭目养神。
方才那一番战斗,虽然看似轻松,但连续动用多种高深魔道神通,尤其最后召唤黄泉投影,对他伪装的魔功修为也是一种不小的消耗和负担。
他需要稍作调息,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更复杂局面。
魅璃殇深深看了他一眼,也回到了车之中,只是脑海中,那横亘天空的黄泉虚影,以及李云景那双仿佛能冻结一切,又似乎蕴含着无尽深邃的眼眸,却久久挥之不去。
队伍很快清理完毕,再次启程。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阻碍,一行人顺利地穿过了蚀魂裂谷。
蚀魂裂谷之后的路途,出乎意料的平静。
或许是李云景在裂谷中展现出的雷霆手段与恐怖实力起到了足够的震慑作用,也或许是那些幕后黑手需要时间重新评估形势、调整策略,直至幽冥皇城那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都再未遇到任何像样的袭扰。
当那座传说中的魔国皇都真正展现在眼前时,饶是李云景见多识广,早已见识过诸天万界无数雄城奇观,心神也为之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幽冥皇城,与其说是一座城池,不如说是一方悬浮于无垠幽冥大地之上的浩瀚魔国,一个独立运转,气象万千的小世界!
整座皇城并非坐落于地面,而是依托于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通体漆黑、闪烁着金属般冷冽光泽的巨型浮空山脉。
山脉本身便是一件惊天动地的超级法宝,或者说,是经过无数代幽冥皇朝强者以秘法祭炼、改造而成的战争堡垒与权力象征。
其规模之巨,堪比一方小型大陆,连绵起伏的山峦构成了皇城天然的城墙与屏障,最高处直插墨云翻涌的苍穹,最低处亦有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皇城的建筑风格,充满了幽冥魔道特有的诡谲、霸道与华丽。
无数风格迥异,却又和谐统一的宫殿、楼阁、塔庙、洞府,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鳞次栉比。
有的以整块漆黑如墨的“幽冥玄铁”铸就,冰冷肃杀,魔纹密布;有的以晶莹剔透的“九幽寒玉”搭建,流光溢彩,寒气森森;还有的仿佛由生灵骸骨垒砌而成,鬼火森森,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庄严;更不乏悬浮于半空的浮空岛
屿、倒垂而下的瀑布宫殿、深藏于山腹的熔岩魔宫......
种种奇观,匪夷所思,却又完美地融于一体,共同构成了一幅波澜壮阔、光怪陆离的魔国盛世画卷。
皇城上空,并非寻常天穹,而是被一层半透明的,流转着七彩霞光与深邃魔气的庞大阵法光罩所笼罩。
这光罩之上,有日月星辰的虚影循着玄奥轨迹缓缓运行,洒下或清冷、或炽烈、或诡异的光芒,为这座永夜般的魔都提供了永恒的光明与能量。
光罩表面,不时有巨大的魔禽虚影,狰狞的魔神法相、或是流淌着复杂符文的星河一闪而过,散发着浩瀚无匹的威压,那是守护皇城的绝世大阵在自行运转、显化异象。
目光投向更远处,在浮空山脉的四周,悬浮着数颗小型的,如同卫星般的黑色星辰。
这些“星辰”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无上法力拘禁、炼化而成的“战星”,其上旌旗林立,魔气冲霄,隐约可见无数身披黑甲、气息剽悍的魔兵魔将驻守,更有巨大的战争法器露出狰狞的炮口,那是幽冥皇朝震慑四方、拱卫中枢
的“镇魔星”与“幽冥舰队”。
皇城的“城门”,是浮空山脉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隘口,被改造成了高达万丈的宏伟门户。
门楼以某种不知名的紫黑色金属铸造,其上雕刻着无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魔神征战场面。
两扇紧闭的巨门上,各镶嵌着一颗小山般的、燃烧着幽幽紫火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扫视着下方通往皇城的巨大虹桥,令人不寒而栗。
虹桥宽达百丈,横跨虚空,连接着下方的幽冥大地,桥身非金非玉,似有无数冤魂在其内哀嚎挣扎,却又被牢牢禁锢,化作支撑桥体的“材料”,透出森然邪气。
虹桥之上,此刻正有无数道流光、车驾、异兽坐骑,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井然有序地通过检查,进入皇城。
这些进入者,有的驾驭着狰狞的骨龙、鬼凤,有的乘坐着由阴魂拉动的华丽车辇,有的甚至直接化作滚滚魔云、血色遁光......形形色色,气息驳杂,强弱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浓郁的魔道气息,且能来到此地的,至少
也有化神以上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