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中文网 > 玄幻小说 > 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 第374章 玄真门弟子的心态变化
    擂台之上,谭都尉伫立,目光落在接过黑色木盒的杨景身上,微微颔首,眼底藏着欣赏、唏嘘与期许。

    纵观他所主持的历届金台大比,若要论谁给他留下的印象最深刻,答案毫无疑问,唯有眼前的杨景。

    在...

    擂台之上,白刀出鞘,寒芒撕裂长空。

    那柄由纯粹真气凝炼而成的白色长刀,并非虚影幻象,而是杨景以《断岳印》根基为骨、以《无相刀经》为魂,将三年苦修、百次淬体、千场搏杀所积攒的每一缕真气、每一分意志、每一寸血性,尽数熔铸于一线——刀未动,锋已割喉;刃未落,势已断岳!

    李泰瞳孔骤然一缩。

    他不是没见过刀。

    在北荒雪原斩过冰魄狼王,在南岭毒瘴中劈开七首蛇蛟,在东域古战场与手持上古残兵的世家嫡子对砍三日不休……可那些刀,或凌厉、或霸道、或诡谲,却从无一柄,能让他脊背发麻,丹田微颤,仿佛体内奔涌的八股真气竟隐隐有溃散之兆!

    这不是错觉。

    是真实压迫!

    是刀意入神、刀势化域、刀心通玄的征兆!

    李泰浑身汗毛倒竖,脚下青石无声龟裂——不是被踩碎,而是被无形刀压碾得寸寸崩解!他下身黑衣猎猎翻飞,衣角尚未扬起,便已被凛冽刀风削去半截,露出小臂虬结如铁的筋肉,泛着青铜冷光。

    “原来……你走的是‘刀心通明’之路。”李泰声音低沉,却不再张扬,反而像一块被千锤百炼过的玄铁,沉稳、厚重、带着一丝久违的灼热,“难怪能硬接我百余记崩岳拳而不退半步——你不是靠肉身撑住,你是以刀意镇守心神,借拳势磨砺刀锋!”

    此言一出,内层观战席位中,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辈丹境长老齐齐睁眼,眸中精光爆射!

    刀心通明?!

    那是《无相刀经》最高三层心法之一,传说中唯有将刀意淬炼至“心即刀、刀即心”之境者,方能在真气境便引动天地肃杀之气,凝刀为实,斩敌于无形之前!此等境界,早已超脱寻常武技范畴,近乎武道神通雏形!

    可此经早于三百年前随玄真门一位刀道祖师坐化而失传,仅存残卷藏于宗门禁地“刀冢”,连当代掌门都未曾参透全篇——杨景何来完整传承?又如何在短短数载之内,修至此等骇人境地?!

    无人能答。

    唯有擂台上,杨景持刀而立,白衣翻飞,黑发如墨,双眸澄澈如洗,却又似蕴万古寒潭,倒映着李泰的身影,也映着整座望月山巅、七十万武者屏息凝望的苍茫人海。

    他未答,只抬手。

    刀尖缓缓抬起,指向李泰眉心。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请君赴死。

    李泰喉结微动,缓缓吸气。

    那一口气,悠长、深沉、绵延不绝,仿佛自地脉深处汲取,自九天之外吞纳。他胸膛起伏,肌肉如龙鳞般层层贲张,皮肤之下竟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纹路,如古老符篆,似远古图腾,自颈项蜿蜒而下,直没腰腹。

    “嗡——!”

    一声低沉震鸣自他体内炸开,非是真气鼓荡,而是骨骼共振!

    他双臂猛然张开,左掌五指箕张,掌心朝天,右拳紧握,横于胸前,肘弯微曲,肩胛骨如鹰翼般高高隆起。整个人姿态骤变,再无半分人类轮廓,反倒像一尊自洪荒苏醒的青铜战神,周身散发出蛮荒、暴烈、不可撼动的原始威压!

    “玄罡战躯·擎岳式!”

    李泰低吼出声,声若闷雷滚过山腹。

    话音未落,他左脚猛踏地面!

    轰——!!!

    青石擂台应声塌陷,蛛网状裂痕狂暴蔓延,碎石激射如箭!整座擂台竟被他一脚踏得向下沉陷三寸!尘烟冲天而起,遮蔽视线!

    可就在烟尘最浓处,一道魁梧身影如离弦之箭,撕裂灰幕,悍然前冲!

    不是闪避,不是游斗,是正面冲击!

    是用比杨景更快的速度,更狂暴的姿态,以肉身作枪、以气血为锋,直刺那柄悬于眉心的森寒白刀!

    杨景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李泰竟会主动迎刀而上!

    这已非寻常搏杀,而是以命相搏的疯魔打法!稍有不慎,便是头颅分家、身首异处!

    可就在李泰冲势将至、拳风已扑面而来的刹那——

    杨景动了。

    不是挥刀,不是格挡,而是……收刀。

    白刀在他掌中倏然消散,化作万千流萤,如星雨归海,尽数倒卷回他双臂经脉之中!

    所有人惊愕失声!

    连谭都尉都微微前倾身躯,眼中第一次掠过真正凝重。

    收刀?!此刻收刀?!

    可下一瞬,他们明白了。

    因为杨景收刀之后,并未停顿。

    他左脚向前滑出半步,重心下沉,腰胯如弓拉满,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绷直如刃,自下而上,斜斜一划!

    没有刀光,却有风啸。

    一道肉眼难辨的弧形气劲,无声无息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快得超越视觉极限,后发先至,竟比李泰冲势更早一步,精准斩向他左膝外侧——那里,正是他发力蹬踏、支撑全身暴烈冲势的唯一支点!

    “嗤——!”

    轻响如裂帛。

    李泰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他左膝外侧衣裤瞬间裂开一道细口,皮肉未破,却有一道极细血线悄然渗出。更可怕的是,他整条左腿筋络猛地一僵,气血运行骤然滞涩,仿佛被无形丝线死死缚住,力量传导中断!

    他冲势未尽,身形却如撞上无形铜墙,硬生生顿在半空!

    就在这电光石火、重心失衡的刹那——

    杨景动了第二式。

    右臂一振,肘部如铁锥般狠狠撞向李泰因顿挫而暴露的右肋软肋!

    “砰!”

    沉闷如击牛皮大鼓。

    李泰脸色陡然涨红,喉头一甜,却强行咽下,右臂本能横格,以小臂硬接这一记凶悍肘击!

    可杨景肘击未尽,手腕已如灵蛇般一翻,五指如钩,扣住他格挡的手腕内侧脉门!

    指尖发力,真气如针,疾刺!

    李泰只觉一股阴寒锐利之气顺着手太阴肺经逆冲而上,直逼心脉!他瞳孔骤缩,怒喝一声,丹田八股真气轰然逆转,硬生生在经脉中撞出一道反向涡流,堪堪抵住那缕侵袭真气!

    可就在此刻——

    杨景左手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拍击。

    一掌按在李泰后背脊椎第三节!

    掌心贴肤,力道内敛,无声无息。

    可李泰整个人却如遭雷击,身形剧烈一晃,双膝一软,竟单膝跪倒在地!他咬牙欲撑,可背上那只手掌,却似有万钧之力,压得他脊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轻响,仿佛整根脊骨都在哀鸣!

    全场死寂。

    七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中央——

    那白衣青年单膝跪地,黑发垂落,肩背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周身筋肉痉挛,显然已至极限;而他身后,那黑衣青年负手而立,白衣纤尘不染,神色平静如初,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渊,映着李泰狼狈跪伏的身影,也映着整座山巅凝固的震撼。

    “咳……”

    李泰喉头终于压制不住,一口暗红血沫喷出,溅落在青石擂台之上,绽开一朵凄艳小花。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带血,却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好……好一个‘断岳’……原来你真正的断岳,不在拳,不在刀……”

    他艰难喘息,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而在……指、肘、掌、膝……四两拨千斤,寸寸断筋、节节锁脉、处处断岳……这才是你真正的……《断岳印》!”

    此言一出,台下无数玄真门长老浑身剧震!

    《断岳印》?!

    那不是本门失传三百年的镇派绝学!传闻乃初代祖师观摩山岳崩塌、地脉断裂之象所创,共分九重,修至第九重,可徒手断岳,摘星拿月!可典籍记载,此功早已残缺不全,仅余前三重粗浅口诀,连掌门都只能依稀揣摩其形,难悟其神!

    杨景……何时得全本?又如何在短短数载,将这等上古绝学融会贯通,化入拳、肘、指、掌、膝、足每一寸攻防之间?!

    无人知晓。

    唯有李泰,单膝跪地,目光灼灼,如焚火炭:“你赢了……至少……这一招。”

    他缓缓站起,挺直脊梁,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却比先前更加炽烈,更加疯狂:“可杨景,你别忘了……金台大比,不限招式,不限手段,不限……生死!”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然掐诀!

    不是玄真门印,不是金台府常见真气流转之法,而是——

    双手十指急速变幻,结成一个从未有人见过的诡异法印,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幽暗紫气,如活物般蠕动、缠绕,发出细微呜咽之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阴冷气息,自他掌心弥漫开来。

    谭都尉脸色骤变,霍然起身,丹境威压轰然爆发:“住手!此乃禁术‘噬魂引’!大比禁用!”

    可晚了。

    李泰双目瞳孔已彻底化为一片幽紫,口中吟诵出晦涩、古老、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咒文:

    “魂兮归来……魄兮归位……吾以血为引,以骨为契……召!”

    嗡——!

    他额心骤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浓稠如墨、翻滚不息的黑气,裹挟着无数凄厉鬼哭,自缝隙中喷薄而出!那黑气落地即凝,竟迅速凝聚成一头半人半兽、獠牙森然、双目血红的狰狞鬼影!

    鬼影甫一成型,便仰天长啸,声波如实质般扩散,震得擂台边缘观战武者耳鼻溢血,心神几欲崩溃!

    “冥傀!”有见多识广的老辈惊呼失声,“是北荒‘蚀骨宗’失传禁术!以自身精血魂魄为引,强行召唤域外冥界残魂,附体为傀!此术一旦施展,施术者三魂七魄必损其一,终生修为停滞,更可能被冥魂反噬,沦为行尸走肉!”

    全场哗然,人人变色!

    为夺一胜,竟不惜自毁根基,堕入邪道?!

    杨景静静看着那头嘶吼咆哮的冥傀,看着李泰额心缓缓流淌的黑血,看着他眼中那抹燃烧生命、近乎癫狂的决绝。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李泰耳中,也落入谭都尉与所有顶尖强者心底:

    “你错了。”

    李泰血瞳一凝。

    “我修《断岳印》,从不为断岳。”

    杨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没有真气沸腾,没有刀光隐现,只有一片纯粹、宁静、仿佛亘古存在的……空。

    “我修它,只为——”

    “断你此念。”

    话音落定。

    杨景五指轻轻一握。

    虚空之中,那头咆哮的冥傀,动作骤然凝固。

    它血红的双瞳中,恐惧第一次取代了疯狂。

    它想嘶吼,喉咙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它想扑击,四肢却沉重如山,无法抬起分毫。

    它想遁入幽暗,可周遭空间却如琥珀凝固,将它死死封在其中!

    “咔……嚓……”

    一声细微脆响。

    那冥傀额头,赫然裂开一道细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覆盖它狰狞的头颅、宽阔的胸膛、虬结的手臂……

    “不——!!!”

    李泰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惨嚎,额心血流如注,幽紫双瞳瞬间黯淡,身形剧烈摇晃,几乎栽倒!

    可那冥傀,依旧在裂!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如雨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望月山顶。

    最终——

    轰!!!

    冥傀整个身躯,炸成漫天漆黑齑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彻底捏碎!

    齑粉飘散,幽紫鬼哭戛然而止。

    李泰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鲜血自七窍汩汩涌出,染红身前青石。他抬头看向杨景,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不解,有茫然,最后,竟缓缓化为一丝……释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大口黑血。

    杨景俯视着他,白衣依旧洁净,眸光平静无波。

    “你的‘噬魂引’,召的是外域之魂。”

    “我的‘断岳印’,断的是——”

    “你心中,那一道,不该存续的执念。”

    “此念不除,纵有千般手段,万般禁术,终是泥胎木塑,一触即溃。”

    李泰闻言,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光芒,竟似被这句话点燃,又似被这句话彻底熄灭。

    他缓缓闭上眼,脸上最后一丝挣扎与不甘,尽数化为平静。

    擂台之下,死寂无声。

    七十万人,鸦雀无声。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冥傀,那毁天灭地的禁术,那足以让任何真气境武者魂飞魄散的恐怖威压……竟被杨景一个手势,一句轻描淡写的“断你此念”,便如纸糊般彻底瓦解?

    这不是力量的碾压。

    这是……道的压制。

    是境界的绝对凌驾。

    谭都尉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惊涛骇浪,上前一步,丹境威压如潮水般扫过全场,声音雄浑而郑重,响彻云霄:

    “第五十届金台大比,决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伏于地、气息奄奄却神情安详的李泰,又落在那道白衣如雪、静立如松的挺拔身影之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玄真门——杨景,胜!”

    “轰——!!!”

    积蓄已久的声浪,终于如火山爆发,席卷整座望月山巅!

    “杨景!!!”

    “杨师兄!!!”

    “玄真门!!!”

    欢呼声、呐喊声、哽咽声、擂鼓声……汇成一股撼动天地的洪流,直冲九霄!

    玄真门专属席位之上,所有弟子长老,无论老幼,尽数起身,热泪盈眶,疯狂挥舞手中旗帜、佩剑、甚至衣袖!百年沉寂,一朝扬眉!宗门荣光,今朝重现!

    孙凝香站在人群最前方,泪水无声滑落,却笑得无比灿烂,她望着擂台上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心中那句迟疑了太久的话,终于清晰浮现:

    “原来……他走的,从来就不是我的路。”

    “他是要……走出一条,属于整个玄真门的,新路。”

    擂台之上,杨景并未理会山呼海啸。

    他目光平静,越过沸腾的人海,望向远处山道尽头——那里,一道素袍身影正缓步拾级而上,步履从容,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约。

    那人面容清癯,须发如雪,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剑鞘斑驳,却自有一股宁折不弯的浩然锋锐。

    正是玄真门当代掌门,陆青崖。

    杨景微微颔首。

    陆青崖亦远远驻足,对着他,郑重抱拳。

    无需言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风过擂台,拂动杨景衣袂。

    他转身,走向擂台边缘,脚步沉稳,一如来时。

    可就在他即将踏下擂台的刹那——

    “等等!”

    一道清越女声,突兀响起,穿透喧嚣,清晰无比。

    是来自内层观战席位,玄真门长老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墨绿劲装、眉宇英气逼人的年轻女弟子,越众而出,手中高举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赤红、表面铭刻着繁复火焰纹路的古老玉牌。

    玉牌中央,一行古篆小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焚炎令·丙字第七号】

    全场骤然一静。

    随即,无数道惊疑、震动、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聚焦于那块玉牌,又猛地转向杨景!

    焚炎令?!

    那不是三十年前,玄真门与毗邻的赤焰宗签订盟约时,由双方宗主联手祭炼,作为信物与凭证的宗门密令!共有十二枚,编号甲至乙,分掌十二项重大权责,其中丙字令,专司——

    “宗门秘库开启权”!

    而丙字第七号……意味着,此令持有者,有权随时开启玄真门最核心的三座秘库之一:“炎髓洞”!

    那里面,封存着玄真门自开派以来,所有未能及时消化、亟待传承的顶级功法、失传绝学、上古丹方、神兵残谱……包括,那部早已被判定为彻底失传的——

    《无相刀经》全本!

    女弟子高举玉牌,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杨景师兄!此令,乃掌门亲赐,于三日前交予我手。今日金台大比落幕,即是‘炎髓洞’重开之日!”

    她目光灼灼,直视杨景,一字一句:

    “掌门有令——”

    “《无相刀经》全本,已为你备妥。”

    “玄真门,等你……执掌刀道,重铸辉煌!”

    风,骤然停歇。

    云,悄然聚拢。

    整座望月山顶,七十万武者,呼吸停滞。

    杨景的脚步,停在了擂台边缘。

    他缓缓侧身,望向那块赤红玉牌,望向那墨绿劲装的年轻女弟子,望向远处山道上,那道负剑而立、须发如雪的清癯身影。

    阳光穿过云隙,恰好落在他身上,为他白衣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块焚炎令,对着那墨绿身影,对着远处山道上的掌门,缓缓——

    抱拳。

    一礼。

    山风再起,吹动他飞扬的黑发,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硝烟。

    峰顶之上,七十万双眼睛,见证着一个时代的落幕,与另一个时代的——

    悄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