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你怎么说出来了!
沈滕是从花束般的恋爱关注李导的,逆天啊!
20岁啊!就闯进了中年人的导演圈。
在华艺和冯裤子的下黑手的情况下,不仅把电影上映了,还一战成名,站稳了电影圈。...
青岛东方影都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人眼皮发涩。老吴站在影视基地二期刚封顶的工业风摄影棚外,仰头望着尚未拆除的脚手架——钢筋裸露如巨兽肋骨,焊渣还泛着暗红余光。他刚跑完五公里,运动服后背洇开一片深色地图,可额角没汗,反倒是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郭凡那句“他为什么急于还清那未知的七十亿美刀债务”,像把生锈的扳手卡进他脑仁里,越拧越紧。
七十亿?
不是五十亿吗?
万达收购传奇影业股权加债务,账面写死五十亿美刀。
可张大牛在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包厢里,喝着过期红酒说“先生存下去,再考虑值不值得”的时候,眼神里压根没有数字——只有一片黑雾。
老吴忽然记起去年冬至,张大牛把他叫到办公室,桌上摆着三份文件:一份是花束科技2023年Q4财报,净资产负十七亿;一份是华纳娱乐递来的《散户大战华尔街》联合制作备忘录,署名处空白;第三份是泛太平洋文化基金的托管协议,受益人栏赫然印着“耿英璐”三个字,而签署日期是2022年11月3日——那天老吴正陪休斯在比佛利山庄试穿定制西装,手机弹出推送:“美联储宣布加息75个基点”。
原来不是没签。
是签了,但签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老吴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手指悬在“张大牛”名字上方三秒,又点开微信对话框。聊天记录停在三天前,张大牛发来一张照片:东方影都海水养殖区新建成的巨型水下摄影棚,混凝土墙面上用红漆喷着“001号深海实验室”。配文只有两个字:“鱼缸。”
他盯着那俩字看了足足两分钟,喉结上下滑动,突然抬手把手机塞回裤兜,转身朝主干道走去。
万和吴竞正蹲在路边啃煎饼果子。万达左手油乎乎的,右手举着平板刷短视频,屏幕里是《那一场初恋》路演现场——黄垒穿墨绿丝绒西装,单膝跪地给观众递签名照,台下尖叫掀翻棚顶。吴竞咬着葱花,腮帮子鼓鼓囊囊,抬头见老吴过来,含糊道:“吴哥,刚播的,你猜这场路演票房多少?”
“三百二十万。”老吴接过万达递来的煎饼,咬一口,甜面酱混着辣酱在舌尖炸开,“票卖光了,黄垒中途换三次西装,海青补妆七次,李一峰在后台练了四遍《月亮代表我的心》,就为返场清唱。”
万达筷子一抖:“你咋知道?”
老吴咽下最后一口,抹了把嘴:“因为张薇式分红协议第十七条第三款写着——主演每场路演需完成不少于三次即兴互动,若观众自发合唱超三十秒,片方追加五十万宣发补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竞耳后新贴的创可贴,“你昨天在青岛啤酒节被踩掉的耳钉,是美娜送的吧?”
吴竞猛地捂住耳朵,脸霎时红透。
万瞪圆眼睛:“卧槽……”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一辆改装过的电动观光车冲破施工围挡直奔而来,车身漆着褪色的“东方影都·重工业电影特训营”字样。开车的是尔冬深,后座挤着郭凡、谢楠,还有穿着高腰工装裤的景恬——她左腿缠着医用绷带,右脚趿拉着人字拖,手里攥着半截没拆封的筋膜枪。
观光车一个甩尾停稳,景恬踹开车门跳下来,绷带边缘渗出血丝,在白皙小腿上拖出淡粉色痕迹。“王大少呢?”她声音劈叉,像砂纸磨铁皮,“他人呢!”
万赶紧起身:“景姐,他刚去三期看那个‘钢铁森林’实景了……”
“别提他!”景恬把筋膜枪砸向地面,金属外壳撞在水泥地上迸出刺耳锐响,“我昨儿梦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主刀医生掀开我胸腔,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第一条写着‘景恬自动放弃对古剑奇都全部股权的追溯权’,第二条写着‘景恬自愿将八体影视改编权永久让渡给花束科技’——”她喘了口气,眼尾泛红,“我问他是不是真的,他说‘你梦里的我,比现实里更诚实’。”
空气凝滞。海风卷起尘土,扑在众人脸上。
老吴弯腰捡起筋膜枪,发现底部刻着极细的英文:Genuine Wuxi Tech. Serial No. 001984。他指尖摩挲着编号,忽然问:“景姐,你梦里看见合同公章了吗?”
景恬一怔。
“圆形,朱砂印泥,边缘有十七个齿痕。”老吴把筋膜枪递还给她,“那是2023年6月17日花束科技工商变更登记时,市监局备案的新公章。但真正启用是在七月二十三日——那天张大牛在横店片场,当着三百群众演员的面,撕毁了与嘉行娱乐关于《八体》的补充协议。”
景恬瞳孔骤缩。
万倒吸冷气:“等等……那天不是说他发高烧,把剧本全烧了?”
“烧的是假合同。”老吴转身走向三期方向,步子越来越快,“真合同在张大牛胃里——他吞下去的,不是纸,是芯片。2022年深圳高交会上,中芯国际展台最角落的样品,能储存三百TB数据的生物降解存储器。”
吴竞喃喃:“……吞芯片?”
“吞之前泡了三天蜂蜜水。”老吴头也不回,“防止胃酸腐蚀封装层。”
观光车后视镜里,景恬慢慢蹲下身,手指抠进水泥地缝隙,指甲缝里嵌满灰黑色碎屑。她忽然笑起来,笑声比海浪拍岸更哑:“所以那七十亿……根本不是债务?”
老吴脚步未停,只抬手朝后挥了挥:“是押金。”
“什么押金?”
“地球文明观察员的入职押金。”他声音被海风吹得零散,“张大牛签的不是并购协议,是宇宙级劳务合同——甲方:银河系猎户座旋臂第三旋臂太阳系地球联合政府筹备委员会;乙方:花束科技创始人兼首席幻想架构师张大牛。”
万一个趔趄:“我靠!”
谢楠捂住嘴。
尔冬深从驾驶座探出身:“那……那咱拍《八体》不是在帮外星人做背景板?”
“不。”老吴终于停下,转过身。夕阳正熔金般浇在他肩头,把工装外套染成暗赤色,“是在帮他们验收考场。”
他指向远处尚未竣工的“钢铁森林”:上百根三十米高的锈红色钢柱斜插向天,每根柱体表面蚀刻着不同年代的机械图纸——瓦特蒸汽机剖面图、ENIAC计算机电路图、SpaceX星舰燃料管路图,最顶端却统一焊着一朵青铜玫瑰,花瓣边缘布满纳米级蜂窝状孔洞。
“看到那些孔洞了吗?”老吴声音低下去,“那是信号接收器。等《八体》上映那天,所有影院银幕都会同步闪现0.3秒的玫瑰图案——不是特效,是实时投影。届时全球十亿观众眼球捕捉到的光子,将通过量子纠缠态,瞬间传回猎户座。”
景恬扶着膝盖站起来,绷带裂开一道细口,血珠滚落:“……然后呢?”
“然后。”老吴笑了,眼角堆起细纹,“张大牛就能领到第一笔工资:银河标准币三千万单位,折合人民币——”
他故意停顿,海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底下淡褐色的旧疤。
“——正好七十亿。”
万踉跄扑过来抓住他胳膊:“吴哥!这太扯了!”
老吴任他抓着,目光越过众人肩膀,落在东方影都最西端那片正在填海造陆的滩涂上。推土机轰鸣声里,新铺的沥青路面反射着血色残阳,蜿蜒如一道新鲜伤口。他忽然想起休斯在斯台普斯中心说的话:“年轻人,戴着有色眼镜,你会忽略很多真相。”
真相是,张大牛从来不怕失业。
怕失业的是整个地球文明。
怕的是当外星观测站判定人类尚不具备星际航行资格时,那七十亿押金会被冻结——连同所有尚未上映的电影、所有未签订的合同、所有待激活的IP,统统退回宇宙深处。届时《那一场初恋》的路演门票会变成废纸,《八体》的特效镜头将在服务器里自毁,连青岛啤酒节上万人合唱的《月亮代表我的心》,音频文件都会在云端蒸发。
人类文明的存续,竟维系于一场票房。
老吴喉结滚动,最终只说:“走吧,去看‘钢铁森林’。”
观光车重新启动。景恬坐回后座,默默撕下腿上绷带。血流得更多了,她却用指尖蘸着血,在车窗玻璃上画下一朵歪扭的玫瑰。
万凑近看:“景姐,你画这个干嘛?”
“备案。”景恬抹掉血迹,声音轻得像叹息,“等验收那天,我要让全世界知道——最早读懂张大牛的人,是我。”
老吴坐在副驾,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锈红钢柱。暮色渐浓,最后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恰好照在某根钢柱顶端的青铜玫瑰上。刹那间,无数光点从蜂窝孔洞中迸射而出,细密如雨,在半空交织成一行悬浮文字:
【考生张大牛,科目:文明韧性,得分:89.7】
文字持续三秒,消散于海风。
老吴悄悄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对着窗外轻声道:“报告总部,地球考场首考通过。建议授予‘玫瑰执照’——准许其继续使用八体IP,期限:宇宙热寂前。”
他按下发送键。
信号格显示“无服务”。
老吴关掉手机,闭目养神。车轮碾过路面接缝,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