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中文网 > 都市小说 > 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 第三百一十章:天梭被列为国家第二代移动通信标准
    1994年6月底,京城,国家计委。

    一场规格远超邮电部那次研讨会的,第二代移动通信技术发展路线论证会,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甚至带着一丝山雨欲来气息的氛围中,悄然召开。

    没有对外发布消息,没有媒体记者。能坐近百人的大会议室内,却座无虚席。

    前排,是来自计委、科委、邮电部、电子工业部、国防科工委等核心部委的司局级以上官员,以及几位受邀的,在通信和微电子领域德高望重的两院院士。

    人人正襟危坐,面前摊开着那份厚厚的、蓝色封皮的《天梭白皮书》。

    后排及两侧,则坐着各大相关研究院所、国有通信设备制造企业,如巨龙、大唐、中兴的雏形,以及邮电系统内各省市局的负责人和技术专家。

    他们的神情,则复杂得多,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与抵触。

    毕竟,天梭的崛起,意味着游戏规则的彻底改变,意味着既有的技术路径、利益格局乃至人才结构,都可能面临洗牌。

    会议没有主席台,只有一张横放的长桌。此刻,长桌前站着三个人。

    陈向东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但领口微微敞开,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没有讲稿,只有一支激光笔,身后的巨大投影幕布上,是天梭系统的核心架构图。

    刘欣坐在他侧后方,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准备随时调取数据。而倪光南,则静静地坐在陈向东另一侧,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像一尊定海神针。

    “......综上所述,天梭系统并非对GSM的简单模仿或改进,而是基于对高可靠、广覆盖、复杂环境适应性的根本需求,提出的一套全新的系统设计哲学。”

    陈向东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但他强迫自己放慢语速,力求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其核心,在于将抗干扰与资源调度的智能,深度融入系统的骨髓,而非作为外挂的补丁。”

    “在昆仑山口、永暑礁等地的实测数据表明,这套哲学,是行之有效的。”

    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几组加粗的数据上:-40℃至+70℃正常工作、99.99%的接通率、弱信号下通话质量不劣化………………

    台下,一片寂静。只有翻阅《白皮书》的沙沙声,和空调低沉的嗡鸣。

    前排的官员和院士们,大多神色严肃,目光专注,看不出明显的倾向。

    而后排的业界代表中,已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眉头紧锁。

    “陈向东同志。”一位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院士举起手,得到主持人示意后,缓缓开口。

    他是国内通信理论界的泰斗,以治学严谨、作风老派著称:“你提到的实测数据,很鼓舞人心。但科学讲求可重复、可验证。

    你们目前公开的测试环境,和具体参数还不够详尽。尤其是抗干扰性能,如何量化评估?

    与现有军用通信标准,比如北斗一期所用的扩频体制,具体优劣势对比如何?”

    “更重要的是,天梭的系统复杂度,显然高于GSM。这带来的研发成本、设备成本、运维成本,最终是否会转嫁到国家和用户头上,抵消掉其技术优势?”

    问题尖锐,直指核心。这也是在场许多人心头最大的疑虑。

    陈向东深吸一口气,看向刘欣。刘欣立刻在电脑上操作,调出另一组图表。

    “李院士,您的问题非常关键。”陈向东稳住心神,激光笔指向新的图表:“关于抗干扰量化评估,我们引入了一套基于有效通信时间占比,和误码率恶化门限的动态综合评价模型,详细算法和测试向量已在《白皮书》附录

    中。

    初步对比显示,在同等干扰强度下,天梭的有效通信时间是北斗一期所用某型战术电台的1.5倍以上,而误码率恶化程度仅为三分之一。”

    “关于成本,”他切换画面,是一张复杂的全生命周期成本(TCO)分析图:“单纯看设备采购价,天梭基站确实比同覆盖范围的GSM基站,高约百分之十五。

    但考虑到天梭的冗余设计、更低故障率、更长服役周期,我们的设计目标15年,远超GSM的8-10年,以及最重要的,在特殊地区无需重复建设高成本骨干传输网,可利用天梭的无线中继特性,其十年TCO,反而比GSM方案

    低百分之二十到三十。在青藏高原、海岛等地区,优势更大。”

    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李院士微微颔首,没有再追问,但目光依旧审慎。

    “我有个问题。”这次站起来的,是邮电部旗下某设计院的总工,语气带着业内人士特有的直接:“你们反复强调后向兼容,但具体如何实现?是终端侧兼容,还是网络侧兼容?漫游怎么办?国际漫游怎么办?

    用户拿着天梭手机出国,是不是就变成砖头了?这会不会把我们的市场,变成一个信息孤岛?”

    这个问题,触及了天梭最敏感的神经,开放与封闭。会场内,气氛瞬间更加紧绷。

    倪光南轻轻抬手,示意陈向东稍等。他缓缓站起身,没有用话筒,苍劲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这位总工的问题,提得很好。这恰恰是天梭在设计时,考虑最多、也最慎重的问题。”

    “我们提出的后向兼容,是双向的,分阶段的,以我为主的兼容。”倪光南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第一阶段,通过双模终端同时支持天梭和GSM,确保用户在国内任何地方,都能获得最佳通信体验。

    在网络侧,我们通过核心网网关,实现与现有GSM网络的互联互通,用户号码,业务体验基本不受影响。”

    “第二阶段,随着',天梭网络覆盖完善和用户迁移,逐步减少对GSM网络的依赖。”

    “至于国际漫游,”倪光南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恰恰是我们要争取的主动权!不是我们求着别人漫游,而是要让我们的标准足够好,足够开放,让别人愿意,甚至必须,来和我们谈漫游!”

    “信息孤岛?不。我们要建设的,是一个以我为主、技术更先进、更可靠的信息大陆!然后,敞开大门,让遵循共同技术规则的船只,自由往来!”

    “**以我为主”、“信息大陆”!

    这两个词,如同两颗炸弹,在安静的会场里引爆!支持者眼中燃起火焰,反对者脸色更加阴沉,中立者陷入深思。

    倪光南的论述,已彻底超越了单纯的技术路径之争,上升到了国家通信发展战略的哲学层面。

    “倪院士,您这个以我为主的大陆说,志向很远大。”一位来自某国有通信设备厂的领导开口,语气不冷不热。

    “但现实是,GSM背后是几乎整个欧洲的产业联盟,是爱立信、诺基亚、西门子这样的巨头。

    我们的天梭,靠谁来实现?靠未名-轩辕一家公司吗?它的制造能力、产业链整合能力,能否支撑起一个国家级的标准?会不会最后变成又一个运十,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这个问题,更狠。直接质疑天梭的产业基础和实施能力,并举出了运十这个让无数龙国科技工作者心头滴血的例子。

    这一次,没等倪光南或陈向东回答,会议室的侧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朴素夹克、身材并不高大,但步履异常沉稳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没有走向前排,也没有去长桌前,只是静静地走到后排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但就在他走进来的瞬间,前排几乎所有的官员和院士,都不约而同地,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后排许多人也下意识地回头,然后,纷纷露出震惊、难以置信,甚至有些惶恐的神色。

    因为来人,是杨绍清。那位在去年关键时刻,一锤定音,将龙芯(即龙睛)列入国家863计划重中之重,并力排众议支持未名-轩辕的前机械电子工业部副部长,现任国家科委副主任,主管重大科技专项。

    他怎么会来?而且是以这种不打招呼,悄然而至的方式?

    杨绍清坐下后,只是对看向他的几位熟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垂下眼帘,仿佛只是来旁听。

    但整个会场的气氛,因为他这个沉默的存在,陡然变得无比凝重,也无比微妙。

    那个提出运十质疑的厂领导,脸色变了变,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会场出现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就在这时,坐在杨绍清斜前方的一位来自国防科工委的代表,一位肩扛大校军衔,面容冷峻的军官,举起了手。他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和直接

    “我是外行,不懂太深的技术。我就问一个问题。”他看向陈向东,目光如电:“你们这个天梭,在昆仑山口那种地方,真能像你们说的那样,打得通,通得好,不掉链子?”

    问题简单,甚至有些粗鄙,但直指天梭最核心的价值主张,可靠。

    陈向东没有去看任何数据图表,他挺直了腰杆,迎着那位大校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清晰、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吐出了两个字:

    “能。”

    “我们的人,带着设备,在那里住了三十天。每天,每小时,每分钟,它都在工作。”

    “那里的风,能吹跑石头。那里的冷,能冻裂钢铁。那里的兵,用命守着国土。”

    “我们的天梭,也在那儿。”

    “没掉链子。”

    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朴素的陈述,和最沉重的事实。

    那位大校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坐下了。

    但陈向东知道,这个简单的能字,和后面那几句平实的话,其分量,可能超过之前所有的技术论证。

    会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之前的沉默,是疑虑,是博弈,是暗流。而此刻的沉默,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是被某种沉重现实触动的肃然?

    是对一条前所未有之路的艰难抉择?

    还是在绝境中看到火种时,那份混杂着希望与责任的、沉甸甸的悸动?

    没人说得清。

    主持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后排那位沉默的杨主任,最终宣布:“上午的会议先到这里。下午,进行闭门讨论。”

    人群开始起身,低语声、脚步声响起。

    陈向东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刘欣合上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倪光南缓缓站起身,目光与后排刚刚起身的杨绍,在空中有一个短暂的交汇。杨绍清对他,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杨绍清便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那沉默的来,沉默的去,本身就是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

    惊雷,已在云层深处,酝酿到了极致。

    这场关乎国运的路线之争,已到了最后裁决的前夜。

    1994年7月,京城。

    盛夏的雷雨,总是在午后不期而至。浓厚的乌云,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城市天际线上。空气闷热、凝滞,带着泥土翻起的腥气,和一丝风暴来临前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未名科技大厦顶层,战略室的窗户敞开着,却没有一丝风透进来。谢建军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里同样沉默的众人,望着天边那越积越厚、色泽越发深沉的云层。

    他的背影,如同一块在高温高压下淬炼过的、异常致密的黑色玄武岩,沉默,坚硬,吸收着空气中所有的躁动与不安。

    身后,倪光南、陈向东、刘欣、老刘,郑律师,无人言语,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墙上的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嗒嗒嗒,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心弦上。

    从国家计委那场决定性的论证会结束,已经过去了三天。

    闭门讨论了三天。

    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这三天,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技术攻关,任何一场市场厮杀,都更加漫长、煎熬,充满未知的悬停。所有人的命运,似乎都被浓缩、压缩,悬停在那间紧闭的会议室门外,等待着一声无人知晓何时会落下的裁决。

    老刘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真皮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杂乱。他经历过无数次商战的风浪,但这一次,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这决定国运的巨轮转向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陈向东的眼圈有些发黑,他强迫自己盯着桌上那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天梭白皮书》,但目光却无法聚焦。

    三天前会场上那些质疑,审视,乃至期待的目光,依旧在他眼前晃动。

    那位国防大校最后的点头,和杨绍清主任沉默离去的背影,在他脑海中反复交错,解读出无数种可能,又被他一一否定。

    刘欣依旧坐得笔直,但握紧的拳头,指节微微发白。她将所有测试数据、技术参数,在脑中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

    但此刻,她比谁都清楚,决定结果的,早已不是单纯的技术参数了。

    倪光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仿佛在假寐。但他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着。

    他在回忆论证会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人的反应。他在推演,在计算,在等待。

    郑律师面前的桌上,摊开着几份不同语言的国际专利法相关文件,但他一页也没有翻动。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郁的天空上,仿佛在思考,一旦那惊雷落下,无论朝向何方,他和他的法务团队,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片全新的、更加凶险的战场。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乌云,愈发低沉,天色暗得如同傍晚。

    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隐约的、沉闷的雷声,像是巨兽在云层深处,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谢建军放在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毫无征兆地,骤然响起!

    “叮铃铃——!!”

    尖锐、急促、不容置疑的铃声,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刺穿了室内的绝对死寂!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那一瞬间,猛地一缩!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倏然冻结!

    谢建军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他没有立刻转身,依旧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直到铃声响了第四声,他才缓缓地,用一种仿佛被时光放慢了的,极尽平稳的动作,转过身,走到桌前。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桌面上那部不断震动,发出刺耳鸣叫的红色电话。然后,他伸出手,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拿起了听筒。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听筒,轻轻贴在耳边。

    房间里,落针可闻。只有窗外,雷声渐近,风声渐起。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谢建军的脸,试图从他那张古井无波的平静面容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信息。

    谢建军只是静静地听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眉头没有舒展,也没有蹙紧。嘴角没有上扬,也没有下拉。眼神,深邃得如同窗外那正在汇聚风暴的云层,看不到底。

    十秒过去了。

    二十秒过去了。

    就在这令人心胆俱裂的漫长等待,几乎要将所有人的神经绷断时.......

    谢建军的眉梢,极其细微地,似乎轻轻地,动了一下。

    那几乎不算是动作,更像是一道光线掠过平静湖面时,产生的,最细微的涟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对着话筒,用比平时更加低沉、更加平稳,也似乎更加缓慢的语调,只说了一个字:

    “是。”

    说完,他便缓缓地,放下了听筒。

    “咔哒。”

    听筒归位的轻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可闻。

    他放下电话,重新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依旧平静,但陈向东、刘欣、倪光南......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仿佛有什么极其沉重,也极其炽热的东西,在他眼中沉淀了下来,又仿佛有什么束缚已久的、庞大的力量,正在那深海般的平静之下,开始无声地苏醒、涌动。

    谢建军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重新回到窗前。

    窗外的天空,此刻已经完全被墨黑的乌云覆盖。狂风乍起,卷起地面的尘土和落叶。

    天光,被彻底吞噬,室内陷入一片昏暗。远处,连绵的、蓄势已久的雷声,终于滚滚而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震得玻璃窗都嗡嗡作响。

    一道极其耀眼的,惨白中带着一丝妖异青紫色的闪电,如同天神挥出的裂天长鞭,猛地撕开了浓重的黑暗,将整个房间,连同谢建军那张平静得近乎雕塑的侧脸,都映照得一片雪亮,纤毫毕现!

    紧接着......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仿佛要将整个苍穹都炸裂开来的,积蓄了全部力量的终极惊雷,就在大厦头顶的正上方,猛然炸响!

    轰——!!!

    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窗户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桌上的文件被气浪掀起一角!所有人的耳膜,都在这一刹那,被这天地之威彻底贯穿,大脑一片空白!

    雷声滚滚,余音在天地间疯狂激荡,久久不息。

    就在这雷声的巅峰,就在那刺目的电光将灭未灭的瞬间......

    背对众人,站在窗前的谢建军,面对着窗外那被闪电和雷暴彻底主宰的、狂暴而壮丽的天地,对着那场蓄谋已久,终于彻底爆发的盛夏暴雨,用他那依旧平稳,却仿佛蕴含着方才那记惊雷全部力量的、穿透一切嘈杂的声音,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传我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迹般地,压过了窗外隆隆的雷声和骤起的暴雨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被震撼得嗡嗡作响的耳中:

    “天梭,列为国家第二代移动通信系统,”

    谢建军顿了顿,那停顿的瞬间,仿佛将时间、空间、以及所有人的心跳,都一同凝固。

    然后,他吐出了那最后,也最重的四个字:

    “建设标准。”

    国家第二代移动通信系统,建设标准!

    轰!!!!!!

    又一记更猛烈的炸雷,仿佛在为这句话加冕,在天地间轰然回荡!

    但这一次,房间里的人们,已经听不到雷声了。

    他们只听到,自己胸膛里,那颗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在谢建军那句话落地的瞬间,如同被那记惊雷同时击中,引爆,发出了无声的,却比任何雷声都更震撼,更炽热的轰鸣!

    陈向东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液体奔涌而出,模糊了眼前那屹立在电闪雷鸣中的背影。

    刘欣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让那声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哽咽逸出。

    老刘“哇”地一下站起来,脸上肌肉抽搐,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用拳头,重重砸在自己的另一只手掌心。

    郑律师缓缓地、缓缓地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手指,却在无人看见的桌下,死死地,痉挛般地,攥成了拳头。

    而倪光南,这位历经无数风雨,看淡了荣辱的老科学家,此刻,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谢建军的背影。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历经漫长跋涉,翻越了最险峻的关山后,终于看到那片应许之地时,混合着无尽疲惫、无限欣慰,与深不见底责任的,近乎神圣的平静。

    窗外,暴雨如注,天地苍茫。

    惊雷,终于落地。

    而一个时代,也就此——轰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