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忍不住黑了脸。

    知道已经没有转圜余地。

    果真,便听盛徵州开了口:“霍总也大可不必觉得我这人多舍己为人,救令仪不假,霍总若是想要算个清楚,那我不介意把话说明白一些,霍总若是愿意拱手相让东城那块地皮,也算在你心里,闻舒和令仪有些份量。”

    霍厌神情一厉。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盛徵州这么豁出去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亦或者,他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现在得到了印证。

    他盯上了那块多少人眼红盯着的地皮。

    霍家上头有门路,光是各种审批就要相对顺畅许多,也成了许多集团企业的眼中钉肉中刺。

    盛徵州竟然从这方面直接下手了。

    “盛总,这是两码事吧?”

    盛徵州淡淡说:“商场上你争我夺,还讲究方式方法吗?”

    他抬眼,掠了一眼闻舒,平静说:“更何况,那日,也算是我们两个第一次主动合作一件事,你救闻舒,我救令仪。”

    盛徵州无端轻动唇畔,似笑而非:“我应该夸霍总心大,还是该感慨霍总如此信任我,那种紧要关头,霍总竟然真放心把生死关头的令仪交给我这个‘外人’去营救,你这个父亲,应该怎么评价?”

    盛徵州说话素来一针见血。

    几乎把这个被人下意识忽略、遗忘、不容易注意到的事实突然挑明。

    霍厌眼底一深。

    闻舒也不禁一怔。

    因为这种事她作为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并没有思虑哪里不对。

    现如今盛徵州却这样说,那么,他内心又猜忌了什么其他的?

    “依我看来,霍总对女儿的重视程度,似乎没有闻舒重要,我应该说霍总重感情,还是应该说霍总不适合养孩子?”

    盛徵州手中转着打火机,“把孩子交给我负责,霍总那时候在想什么?”

    他语气明明那么平静,更像是陈述句。

    却叫人无可反驳。

    “盛总与我探讨这种事,倒不如想想。”霍厌看着他:“是什么人导致了这种局面,盛总拈花惹草,这种祸端,本来有你一份责任不是吗。”

    盛徵州不否认这件事。

    他坦然点头:“霍总这是想一笔勾销?”

    “自然不会,我该补偿的绝不会含糊。”

    盛徵州漫不经心:“包括霍总介入我的婚姻吗?这种名声,似乎没人愿意要,霍总既然那么重视闻舒,那就爽快些,地皮这件事证明一下你的真心。”

    “盛徵州!你够了!”闻舒忍无可忍。

    霍厌眉压了压眼眸:“盛总这是把闻舒当什么?换取利益的棋子?”

    “重要吗?”盛徵州:“你若是愿意为了闻舒与霍家分庭抗礼,我倒是好奇,你的真心值几钱。”

    说白了。

    地皮的事,霍厌也得过一过霍家高层。

    事情未必不能办,就看愿不愿意。

    “你到底存了什么心?”闻舒心情差劲极了,她深呼吸看着盛徵州:“我们结婚迫在眉睫,你一定要给别人添堵?”

    “堵在哪里。”盛徵州直勾勾迎上她:“你是害怕和逃避什么?还是觉得自己在他这里没那个重量?”

    闻舒觉得口舌之争压根与盛徵州争不了赢面。

    他这人最是犀利毒辣,最是不给人面子和余地。

    盛徵州没再与闻舒多说。

    他操控轮椅越过他们。

    留下一句:“霍总,招标会,我等你的答案。”

    他去换药了。

    没管他们之间会如何处理这种两难局面。

    闻舒知道这件事算是她牵累了霍厌,本身霍厌就没有那个责任义务去为她做这种牺牲,她深思了一下,“他只是以为我们感情深才这样做,我们结婚本就是为了孩子,霍厌,你不用让步。”

    闻舒一字一句:“若是日后会考虑到盛徵州介入继续有这种情况发生,我们的婚事也不是不可以就此结……”

    “闻舒。”

    霍厌低头看她,眼神沉着:“我跟你结婚,本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从来不怕麻烦,也不在乎你为了孩子而利用我的婚姻,你也不用退缩,更不用觉得给我惹了麻烦。”

    闻舒愣神。

    尤其面对霍厌那句直言不讳的“喜欢”。

    她喉咙滑动,但还是想要把话说的明白一些:“抱歉,本就是你在帮我,现在还被牵扯到盛家争夺之中受要挟,我不想模棱两可,我对婚姻实在没了期待,我只是想要拿令仪抚养权,或许达不到你的期待,也未必能够回馈你想要的东西。”

    霍厌帮她裹紧衣服,并没有放心上:“我说了,我们来日方长。”

    “愿打愿挨,没谁在吃亏。”他显得态度蛮不在乎。

    闻舒竟然有些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了。

    霍厌带着她往前走。

    他不信盛徵州在地皮事上没有后手。

    本就是竞争关系,如今,得慎重处理了。

    “婚礼继续准备,你安心做你自己的事就好。”他沉声安抚。

    闻舒本想要就此结束结婚事宜,也被堵了回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下午时分。

    闻舒在医院遇到了郁熙。

    郁熙远远就看到了闻舒,眼睛一亮,顿时朝着她挥挥手,穿过人群朝着闻舒跑过来,“闻老师!你怎么样?”

    “我?”闻舒看向她。

    郁熙点点头:“前几天在度假酒店,令仪小宝贝不是过生日?中途好像出了什么事,你跟令仪一直没出来,我发现酒店人来去匆匆,但当时我花粉过敏,得先走一步,后续就不知道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那天玫瑰花摆了那么多,她还掏出手机给闻舒看了几张她拍的玫瑰花海照片:“好多花,霍总对你真的挺用心的。”

    闻舒这才第一次见到盛徵州那天所说的求婚场合布置。

    她这个当事人确实没见过。

    “没发生什么。”闻舒还是没有多说那天情形。

    郁熙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那天一直没见到你们,我还联系过闻老师电话没打通。”

    说着。

    她小心翼翼看着闻舒,满怀期许:“闻老师,其实……我怀疑你是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