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衍为语气是冷的,那张显得浪荡多情的脸更是泛着嘲讽。
他仍旧站在闻舒身前。
目光一一巡视过眼前的三人。
许之然还愣了一下:“过户?”
郁熙也不禁眨了一下眼,才从郁衍为口中听明白了那个意思,她轻轻问:“过户这个宅子吗?”
郁顷程倒是不意外。
也觉得确实应该如此。
这个园林当初购置时候花了大价钱,每年派人精心打理,是他父亲还在世时候就买下的,主楼是专门给闻舒设计的,郁家大本营不在京市,但是避免不了时常过来暂住,但这么多年,所有人也只会住在偏楼偏院。
主楼始终没有对任何人开放过。
家中小辈只当主楼是长辈们自己留着住的,实际上,一直是给闻舒的。
“很惊奇吗?”郁衍为瞥她一眼:“奶奶已经决定好的事,即刻办理,这整个园林,主楼,全都是舒舒的,更何况,这园林里一花一草的安排,又怎么需要你们,指挥安排、以及让着舒舒?”
郁衍为这人说话也不留余地。
几乎把“你们有什么资格”摆在了明面上。
只要过户给闻舒,哪里还有其他人指手画脚的余地?
“衍为,你误会了,我先前不知道要过户的事,一直以为是小舒要回来,才想着怎么安排才能让她更称心如意,真的没有任何当家做主的意思。”
许之然反应过来,无奈地摇摇头。
郁熙其实挺震惊的。
这个园林,郁家都盯着。
价值连城,黄金位置,按照正常流程,大概最后都会分配下来。
只不过现在,要过户给闻舒一个人了。
她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连忙解释:“哥,对不起,过户这是好事,只是爸爸他们一直觉得我过敏严重才商议砍了花树,这个我可以克服的,姐姐高兴回家才是最重要的。”
“你花粉过敏没什么好道歉的。”郁顷程本也觉得过户给闻舒是理所应当。
但郁衍为一来就刁难郁熙,让他觉得,这个哥哥当的未免太不称职。
郁熙立马扬起笑容,挽住郁顷程,古灵精怪的哄着、说着好听的话缓解氛围:“爸爸你别生气,哥哥也是关心则乱,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结果。”
郁衍为冷冷看着这一幕:“一家人?情人贴什么金。”
许之然眼里划过受伤。
张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沉默的低下头。
郁顷程警告:“郁衍为!”
郁衍为却仍旧“不知悔改”。
闻舒看着这一出闹剧。
亲眼看着摩擦、矛盾、却觉得说不上来的感觉。
如今知道自己与郁家关系,当初她生母洛乔惨死,而许之然就一直跟在郁顷程身边,非要一个阖家欢乐的景象。
“我站累了,想歇会儿。”
闻舒不想掺和,只跟郁衍为说了这么一句。
瞬间。
郁衍为浑身伸张出来的刺退了回去,转头看她,目光藏着微末的小心翼翼:“那我先带你去休息会儿。”
说着。
他再度瞥一眼许之然他们。
对着那边的花匠说:“全种回去,好好养护,这园子里任何安排都不能动一丝一毫!”
说着,他回过头:“要是花粉过敏那么严重,就趁早搬出去,反正这里也马上成舒舒私宅,要么就自己离远点,想要做主的心就歇一歇吧。”
郁熙一震。
乌黑的大眼睛闪过受伤。
显然没想到郁衍为会说话这么尖锐。
要赶走她。
郁顷程皱眉:“这个逆子。”
他知道自己儿子脾气。
软硬不吃,认死理。
郁衍为拉着闻舒就走。
许之然连忙拍拍郁顷程的肩膀:“没事,衍为还对我有误会,我理解的,你也别动气伤身。”
郁顷程满眼复杂:“都这个年纪了,还一点不懂事!”
郁熙勉强的笑笑:“爸爸别生气,我理解哥哥姐姐,我现在去跟姐姐好好道个歉,不应该因为自己过敏就这么兴师动众。”
郁顷程看她懂事退让,皱了皱眉:“你也不是故意的。”
-
闻舒自然看得出郁衍为在极力维护她。
但她这人,记仇。
一时半会儿还抵消不了。
直到来到了茶室。
郁衍为去给闻舒倒茶:“这个宅子是爷爷在世时候购置的,当初老头自知对不起妈,对你丢失的事生了场大病,那些年直接退居幕后,一年到头云游全国,为的就是能有一点希望能找到你,临终前,人都不清醒了,嘴里还不停念着你。”
闻舒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她突然想象到了一个老人,双目涣散躺在病床时候还念着他的小孙女。
心头猛不防划过强酸。
虽然郁顷程她无感。
可郁家两位老人,对她呕心沥血。
“以前,海城郁公馆很漂亮,满园花草,最多的是海棠和栀子花,都是咱妈种的,她特别喜欢花,但自从她过世……”郁衍为放下茶杯,神色落寞下来:“那些花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被掘干净,如今的郁公馆,只剩下不开花的绿植,没有那些痕迹了。”
那时候他太小了。
长大些回过神。
就什么都没有了。
母亲静心养殖的花园都夯平了。
连个念想都没给留。
后来他仔细想了想。
大概就是从郁熙来郁家开始。
许之然几次三番带着郁熙送医,次次都是花粉过敏,父亲不得不忍痛一点点清理。
闻舒静静听着。
心情说不上好。
她听出了无奈。
郁衍为再度看向她:“所以这个园子,得守住,这是你的权益。”
这次。
他不会再让人动他妹妹和母亲的东西了。
闻舒看出他的认真,曾经郁衍为与她针锋相对过,如今倒是……
她不冷不淡哦了声。
郁衍为一点不介意她的疏离,反而觉得与闻舒这么说说话也挺好的。
他坐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盛徵州的事,你知道吗?”
闻舒喝了口茶:“什么事?相亲?”
“你知道了?”
“知道,盛老夫人把我叫过去,让我替盛徵州参谋他未来新太太。”闻舒说的挺平静的。
郁衍为却震怒,拍桌就骂:“这个老妖婆!成心给你添堵来的?”
闻舒这个当事人波澜不惊:“这没什么,他相亲是正常流程,再婚也一定会轰动全城,我迟早会知道,这与我无关了。”
而门外。
郁熙刚刚走到门口。
正好听到了这个话题。
她脚步一停。
盛徵州……有联姻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