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中文网 > 都市小说 > 美利坚从石油滋生霉菌开始 > 第188章 绝户毒计
    叙利亚西南,戈兰高地东侧。

    穿着一身黑衣的唐宁,背着一个大号破旧帆布包,骑着在东大买的电摩爬上了山坡顶部。

    与隔壁荒漠居多的叙利亚东北部不同,戈兰高地遍布植被,前方还有金黄的农田。

    ...

    扩音器的声波在死寂的镇子上空炸开,像一柄无形重锤砸碎了所有伪装的狂欢假面。最后几个躲进地下室的游客扒着通风口往外看,只看见唐宁踩着血泊走过的靴子,鞋底黏着碎肉和头发,每一步都留下暗红脚印,在惨白月光下泛着油亮光泽。

    别墅八楼楼顶,蝙蝠侠缓缓摘下头套。

    那是一张保养得宜、轮廓锋利的脸,眼角细纹被精心护理过,却掩不住瞳孔深处翻涌的暴怒与惊疑。他叫埃默森·三世,平顿镇真正的主人,埃默森家族第七代掌舵人,加州能源监管委员会前副主席,也是“晨星基金会”的匿名最大捐资人——该基金会过去三年向全美五十所社区医院捐赠了总计两亿三千万美元的“精神健康干预设备”,其中七成采购自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股东栏写着“水晶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空壳公司。

    他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左腕内侧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那是十二年前在哈萨克斯坦某处废弃钻井平台留下的。当时他亲自带队回收一批被叛军劫持的生物样本,其中一支标号为“X-7α”的冻存管意外破裂。他吸入了零点三秒的气溶胶,当场抽搐昏迷七十二小时。醒来后,味觉永久丧失,但听觉敏锐度提升百分之二百三十,且……开始梦见水。

    不是海,不是湖,是渗着铁锈味的、永远缓慢滴落的地下水。

    他低头看向手中平板——全镇监控早被切断,但十六个佩戴式热源追踪器仍在线。此刻屏幕上只剩七个红点,正以不同速度向镇中心汇聚。最亮的那个红点,代号“杰森”,正站在木屋露台边缘,仰头凝视着他。

    埃默森没动。他在等。

    等对方先暴露破绽,等对方踏入提前布设的电磁脉冲陷阱区,等那个从战区爬回来的野狗,终于露出喉咙。

    唐宁的确在看。但他看的不是蝙蝠侠的脸,而是他腰间别着的那只钛合金手提箱。箱子表面蚀刻着微缩版石油钻塔图案,底部有三枚不起眼的蓝色LED灯,正以0.8秒间隔规律闪烁——这是第三代神经毒剂“黑潮”的温控指示灯。该制剂由诺华生科秘密研发,后被埃默森家族收购全部专利,特点:无色无味,吸入后六小时致幻,十二小时诱发不可逆海马体萎缩,二十四小时……大脑会自发分泌多巴胺,让受害者跪着舔施害者的靴子,直到脑干衰竭。

    唐宁曾在彼得的加密硬盘里见过它的分子结构图。也见过实验视频里,一只猕猴用牙齿撕开自己眼皮,只为看清幻觉中正在跳舞的埃默森三世。

    他放下扩音器,转身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木梯上回响,节奏平稳,毫无紧迫感。经过二楼时,他顺手拧断走廊消防栓的铸铁阀门,高压水流喷涌而出,瞬间灌满整层楼道。水漫过尸体,浮起断指与睫毛膏晕染的眼影,像一场迟到的洗礼。

    他走进一楼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盒未拆封的“圣杯能量棒”——狂欢节官方补给品,包装印着金色圣杯与拉丁文“Sanguis Veritas”(血即真理)。唐宁撕开一盒,掰断一根深褐色棒体。横截面露出密密麻麻的银色微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凑近嗅了嗅,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氰化物载体蛋白已与蜂蜜基质完成包埋。

    这才是真正的圣杯。

    不是藏在哪个房间的镀金杯子,而是混进所有人食物里的、剂量精确到毫克的集体驯化剂。所谓寻宝游戏,不过是筛选出对毒素耐受力最强的十五人,再由埃默森亲手注射加强版“黑潮”,把他们改造成绝对服从的生物兵器。

    唐宁把能量棒塞回盒子,拎着AR-15走上街。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柄斜插进沥青路面的刀。

    第一个红点在镇东加油站。唐宁踹开便利店玻璃门时,穿蜘蛛侠制服的男人正把枪口塞进收银员嘴里。对方听见动静转身,T恤胸口的蜘蛛logo被血浸透大半。唐宁没开枪。他抬起左腿,膝盖精准撞在对方持枪手腕内侧桡骨上。咔嚓脆响,手枪落地。蜘蛛侠痛吼着挥拳,唐宁侧身避开,右手斧柄反手上撩,重重凿在他喉结下方胸骨角位置。

    男人身体猛地弓起,眼球暴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是人体唯一一处击打后可瞬间阻断迷走神经与膈肌联动的死穴。三秒后,他软倒在地,四肢抽搐如离水之鱼。

    唐宁俯身捡起掉落的手枪,发现弹匣里装的竟是空包弹。他扯下蜘蛛侠面具,底下是个满脸青春痘的亚裔少年,脖子上挂着银链,吊坠是埃默森能源的LOGO。

    第二个红点在教堂忏悔室。唐宁推开橡木门,看见穿修女袍的女人正用烛台烫一个女孩的大腿。蜡油滴落,皮肤卷曲发黑。女人回头微笑,唇膏鲜红如血:“你终于来了,上帝派来的清算者?”

    唐宁摇头:“不。我是来收租的。”

    他扣动扳机。子弹掀飞她半边颧骨,却没击中大脑。女人倒地惨嚎,右手却仍死死攥着女孩脚踝。唐宁蹲下,用斧尖挑开她左袖——小臂内侧烙着三枚并排的数字:731。不是日军731部队编号,而是埃默森生物实验室的志愿者序列号。第731号,曾参与“黑潮”一期临床试验,存活率统计表上标注着“精神稳定,建议晋升教官”。

    唐宁站起身,对吓傻的女孩说:“跑。别回头。去镇西老邮局地下室,那里有部还能用的卫星电话,拨911,说平顿镇发生生物恐怖袭击,代号‘霉菌复苏’。”

    女孩连滚带爬冲出去。唐宁走向修女,斧头高举。

    第三个红点在镇图书馆。唐宁推门时,正撞见穿福尔摩斯猎鹿帽的男人,将一管荧光绿色液体注入老人颈动脉。老人穿着褪色的越战老兵夹克,胸前勋章还在反光。唐宁抬枪,男人闪电般抄起桌上的放大镜,折射月光直刺唐宁右眼。

    唐宁闭眼瞬移半步,子弹擦着他耳际射入墙壁。放大镜碎裂声里,他左手斧头已劈开对方锁骨,右手AR-15枪托猛砸其膝窝。男人跪倒,唐宁踩住他后颈,枪口顶住他太阳穴:“谁批准你们给退伍军人注射‘黑潮’?”

    男人吐着血沫笑:“埃默森先生说……老兵的记忆太清晰,需要……格式化。”

    唐宁扣下扳机。枪声闷响,男人头骨碎片溅到《大英百科全书》第12卷封面上。

    他走向老兵。老人瞳孔已散,但右手仍紧紧抓着一张泛黄照片——1972年顺化战役前线,年轻士兵与当地越南女孩的合影。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阿阮,等我回家种稻子。”

    唐宁脱下工装外套盖住老人脸。走出图书馆时,他摸出手机。信号格依然空空如也,但屏幕角落有个微弱绿点在闪——那是彼得植入的离线定位信标,此刻正与镇外三十公里处一辆改装房车同步。车顶架着三米长抛物面天线,内部主控屏上滚动着实时数据流:

    【神经电信号异常峰值:+470%】

    【肾上腺素浓度:2180ng/mL】

    【多巴胺受体D2表达量:下调至基准值12%】

    【结论:目标确认为‘抗驯化型’宿主,建议启动‘普罗米修斯协议’】

    唐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他想起彼得临终前塞给他的U盘,里面只有个文件夹,名为“霉菌培育日志”。点开最晚更新的文档,第一行写着:“当石油渗入土壤,霉菌便开始呼吸。而人类,不过是它生长所需的氮源。”

    第四个红点在镇南汽修厂。唐宁踹开卷帘门,看见穿钢铁侠盔甲的男人正用电磁锤敲打一台改装皮卡的引擎舱。火星四溅中,他回头狞笑:“听说你杀了克里斯蒂娜?那婊子死前求我救她……”

    唐宁没说话。他抬起AR-15,瞄准对方头盔面罩的呼吸阀。扳机扣下瞬间,男人突然歪头——子弹擦过面罩边缘,击中引擎舱内一只铝制油罐。轰然巨响,燃油蒸气爆燃,火球吞没钢铁侠。他惨叫着扑打身上火焰,头盔缝隙里喷出黑烟。

    唐宁跨过燃烧的躯体,走向皮卡。车厢里堆满黑色编织袋,每个袋子都印着褪色的埃默森能源标志。他划开一只袋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玻璃瓶,标签写着:“黑潮-β,强化记忆清除版”。

    第五个红点在镇北谷仓。唐宁推开巨大木门,月光倾泻而入,照亮悬浮在空中的十七具尸体——他们被渔网般的高强度尼龙绳悬吊在横梁上,手腕脚踝皆被钢钉贯穿,鲜血顺着绳索滴落,在地面汇成暗红溪流。中央高台上,穿小丑服的埃默森二世——埃默森三世的堂兄,正用手术刀刮取一具尸体的头皮。

    他闻声抬头,脸上油彩未卸,嘴角咧到耳根:“欢迎来到最终考场,同学。知道为什么选你吗?因为你血液里的某种抗体……能中和‘黑潮’。我们测试过三百二十七个战区归来的士兵,你是唯一活过七十二小时的。”

    唐宁举枪。小丑却举起遥控器:“按下去,全镇剩余监控会直播你的脸。明天中午,FBI特勤组就会包围这里。”

    唐宁放下枪。

    小丑大笑,笑声在谷仓穹顶反复碰撞:“聪明!现在脱掉外套,跪下,把手放在后颈——我们要采集你的脊髓液。”

    唐宁真脱了外套。但他没跪。他甩手将外套掷向高台,布料展开瞬间,遮蔽了小丑视线。与此同时,唐宁右脚蹬地,整个人如炮弹射出,左手斧头劈向吊绳连接处,右手AR-15枪托砸向小丑持遥控器的手腕。

    骨头碎裂声里,遥控器飞出。唐宁凌空旋身,一脚踹中小丑胸口。对方撞翻高台,手术刀扎进自己大腿。唐宁落地,踏住他咽喉:“告诉三世,他的霉菌……该换培养基了。”

    小丑咳着血笑:“你逃不掉的……全镇地下管网……都注入了‘孢子雾’……”

    话音未落,唐宁斧刃已切开他颈动脉。血喷上谷仓木梁,像一幅即兴涂鸦。

    第六个红点,在埃默森庄园主宅地窖。唐宁推开铁门时,闻到了熟悉的甜腥气——是培养皿里过度繁殖的赭曲霉菌散发的味道。地窖中央摆着十二张不锈钢解剖台,每张台上都躺着穿白大褂的人,胸口插着输液管,管子里流淌着荧光橙色液体。墙上投影仪正播放循环视频:一滴原油渗入泥土,四周迅速蔓延出蛛网状黑色菌丝,菌丝顶端鼓起无数晶莹囊泡,囊泡破裂,释放出肉眼难辨的银色微尘……

    唐宁走近最近的解剖台。台上男人睁开眼,瞳孔已变成病态的灰白色:“你……闻到了吗?霉菌在唱歌……”

    唐宁点头。他确实听见了。是地下水滴落的声音,遥远,固执,每一声都敲在颅骨内壁。

    第七个红点,终于回到别墅八楼楼顶。

    唐宁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埃默森三世正把一支针剂推入自己颈侧。药液注入瞬间,他脖颈青筋暴起,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游走。他转过身,西装完好,领带一丝不苟,唯有双眼瞳孔彻底扩散,漆黑如墨。

    “你知道吗?”他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生锈铁管,“十二年前那支X-7α,根本不是意外。是我亲手打碎的。”

    唐宁举起AR-15。

    埃默森笑了:“开枪吧。但你杀不死霉菌。它已经长进我的骨头里,长进这座镇子的每根管道,每寸土壤……甚至长进了你刚才喝过的自来水里。”

    唐宁没开枪。他慢慢放下枪,从工装裤口袋掏出一样东西——是那支被他扔掉的旧曲棍球面具。面具刮痕深深,眼洞黑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你说得对。”唐宁戴上面具,金属铰链发出咔哒轻响,“霉菌杀不死。但……”

    他右手握紧伐木斧,左手从腰后抽出一把崭新的、刃口泛着幽蓝冷光的手术刀——那是从地窖解剖台顺来的,刀柄刻着诺华生科的防伪码。

    “……我可以把它,种回你脑子里。”

    夜风骤然猛烈,卷起埃默森三世的领带。他不再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唐宁。

    唐宁看见他指甲缝里渗出黑色粘液,正沿着指尖滴落。

    两人之间,月光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