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相应的储物空间技术,那别人都是肆意的挥洒能量,而你却需要在外界搭建核聚变反应炉,然后进行核聚变反应,生成需要的能量。
繁琐不说,还容易被人破坏。
除了空间技术图纸之外,其它的技...
雪,下得更紧了。
辽河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不是被马蹄踏碎,就是被刀锋劈开。血水渗入冰缝,又迅速凝成暗红冰碴,踩上去咯吱作响,像骨头在碎裂。
牛金星胯下战马喷着白气,四蹄陷进半尺深的雪里。他右手持缰,左手死攥着一柄卷刃的长刀,刀尖斜指地面,刃口崩出七处豁口,每一道都浸着发黑的血痂。他身后,关宁铁骑已缩成不足三万的残阵,盾墙歪斜,旗杆折断,战马倒毙横陈如山丘,尸堆里尚有未断气的士卒在抽搐,喉头咕噜作响,却连一声惨叫都挤不出来。
对面,八旗军阵纹丝不动。
少尔衮立于高坡雪垒之后,玄色披风猎猎翻飞,胸前护心镜映着灰白天光,也映着前方溃散的敌阵。他未动,麾下两万正黄、镶黄精锐亦未动——他们根本无需再冲锋。方才那一波撞阵,已将关宁铁骑脊梁骨砸断。此刻,残兵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只余下原地结阵、垂死喘息的力气。
可真正让牛金星浑身发冷的,不是少尔衮,不是八旗铁甲,而是自己阵后那道沉默的山坡。
坡顶,八千灵能火枪队列成三排横阵,黑压压的枪管齐刷刷指向自家溃兵后背。没有呐喊,没有鼓点,甚至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只有金属在寒风中缓慢收缩的细微嗡鸣,那是灵能核心蓄能时特有的低频震颤。枪口幽光浮动,如同蛰伏的毒蛇吐信。
“督军……”牛金星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李过……还在坡上。”
副将半跪在他马前,左臂齐肘而断,断口用布条勒得发紫,血早冻成硬块。“将军,火枪队……没动静。但……但刚才,第三排有个校尉抬了下手。”
牛金星瞳孔骤缩。
他懂。那是信号。是预备开火的预令。不是朝敌军,而是朝溃散己军的后颈。
他猛地抬头,望向坡顶。
李过就站在阵列最中央,一身玄铁鳞甲,肩甲上嵌着一枚赤铜鹰徽——那是新式军队总督的标记。他没佩刀,只负手而立,目光平静扫过雪原战场,像在看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而非十万具正在冷却的躯体。风掀起他额前一缕黑发,露出眉骨下那双眼睛:无悲,无怒,亦无怜悯。只有绝对的、近乎非人的清醒。
牛金星忽然想起半年前在山海关城楼上的那个黄昏。
那时李过也是这般站着,看他拆开圣旨,看他将“镇北王”三字咬碎咽下。李过只说了一句话:“牛将军,陛下要的不是胜仗,是要辽东再无一兵一卒,能举旗反扑。”
当时他以为那是恫吓。
如今,他明白了。
这不是督战。
这是清场。
清掉所有可能在战后成为隐患的旧军阀、旧势力、旧人脉——用八旗刀,也用大顺枪。前者杀身,后者诛心。而关宁铁骑,不过是被推上祭坛的第一批牲畜。
“传令!”牛金星嘶吼,声震雪野,震得额角旧伤迸裂,血线蜿蜒而下,“全军……转向!迎敌!”
副将愕然抬头:“迎……迎谁?”
“迎少尔衮!”牛金星刀尖猛然抬起,直指对岸高坡,“告诉弟兄们,今日若不死在八旗刀下,明日必死在火枪口前!与其被自家子弹穿膛,不如死在敌军马蹄之下——至少留个全尸!”
话音未落,他竟一夹马腹,单骑冲出本阵!
雪沫炸开,黑鬃战马如离弦之箭,直扑辽河冰面。他身后,残存的关宁骑兵先是愣怔,继而有人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拔刀,催马,跟了上去。不是溃逃,是决死冲锋。三万残兵,裹挟着血与雪,朝着八旗军阵,朝着少尔衮的帅旗,朝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白色死亡,发起了最后一次整齐的冲击。
少尔衮终于动了。
他缓缓抽出腰间弯刀,刀身狭长,寒光凛冽,刀镡上嵌着一颗血珀——那是当年萨尔浒之战,他亲手斩落明军主将首级后,取其颅骨髓液炼制而成。刀锋扬起,划破风雪。
“全军——”
“——压上!”
八旗铁骑轰然启动,如黑色洪流奔涌而出。两支骑兵在辽河冰面轰然对撞,冰层瞬间崩塌,碎冰混着血水喷溅升空,又在半空冻结成猩红冰晶,簌簌落下。
牛金星的战马被一杆长矛洞穿胸腹,他凌空跃起,刀光劈开三名甲喇额真的铁甲,在血雾中滚落冰面。他左腿已被冻疮蚀烂,此刻踩在冰碴上,钻心剧痛,却仍挥刀格开劈来的弯刀,反手一刀削断对方马缰。战马受惊人立,将马上甲喇额真掀翻在地。牛金星扑上去,用牙齿咬住对方咽喉,双手死扼其颈,直到那张涂满熊油的脸由青转紫,眼球暴凸。
他喘着粗气站起,环顾四周。
身边已无一个活人。冰面上,关宁铁骑与八旗精锐绞杀在一起,尸体层层叠叠,温热的血不断渗出,又被新雪覆盖,变成一片片诡异的粉红。远处,坡顶火枪阵依旧沉默。李过甚至没有挪动半步,只是微微侧头,对身旁执笔文书说了句什么。文书低头疾书,墨迹在寒风中迅速凝滞。
牛金星笑了。
笑声嘶哑,带着血沫,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喧嚣。
他踉跄着,拖着残腿,一步步走向辽河深处。冰面在他脚下呻吟、龟裂。他解下腰间印绶,那方“镇北王”金印沉甸甸的,刻着云龙纹,背面是李自成亲题的“忠勇”二字。他将印绶高高举起,迎向漫天飞雪,迎向坡顶那排黑洞洞的枪口,迎向对岸少尔衮惊疑不定的目光。
然后,狠狠掷入冰窟。
金印坠落,激起浑浊水花,瞬间被冰层吞没。
牛金星仰天长啸,声裂云霄:“我牛金星,不降!不逃!不乞怜!”
话音未落,一支雕翎箭破空而至,钉入他右肩胛。他晃了晃,未倒。第二支箭射穿左膝,他单膝跪地,雪没至腰。第三支箭贯入小腹,他佝偻着背,却仍昂着头,雪粒钻进他裂开的嘴角,混着血水,尝起来又咸又腥。
坡顶,李过终于抬起了右手。
八千火枪齐齐抬起,枪口微倾,指向冰面上那抹孤绝的玄色身影。
扣扳机声,整齐如春雷初动。
第一排枪响。
牛金星胸口炸开血雾,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冰面上,震得周围积雪簌簌滑落。
第二排枪响。
他脖颈绽开血线,头颅歪向一侧,瞳孔尚未涣散,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第三排枪响。
他残破的躯体被数十颗灵能弹丸撕扯得不成形状,血肉与碎骨混着冰屑腾空而起,又缓缓飘落,覆盖在他身下那片迅速扩大的暗红冰面之上。
风雪骤急。
李过收回手,转身走下山坡。文书合上册子,墨迹未干,上面只记了寥寥数字:“辽河冰原,关宁铁骑全军覆没。牛金星殁。”
无人收尸。雪越下越大,很快掩去了所有痕迹。
三日后,盛京。
少尔衮端坐于汗王宫大政殿内,面前案几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枚断裂的关宁军旗杆,一面浸透血污的玄色战旗,还有一只冻得僵硬的手——手指蜷曲,掌心紧紧攥着半截染血的腰带,带扣上刻着“镇北王”三字小篆。
殿内鸦雀无声。诸贝勒、固山额真皆垂首肃立,脸色青白。他们刚收到斥候急报:喜峰口唐通部、古北口白广恩部,已突破长城隘口,连克锦州、宁远,正以日行百里的速度扑向盛京。更骇人的是,沿途所遇清军堡寨,未及抵抗,便被一种从未见过的“火炮”轰塌城墙。炮声如闷雷滚地,硝烟未散,新式步兵已踏着断壁残垣涌入,枪声密集如暴雨,所向披靡。
少尔衮盯着那只冻僵的手,良久,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铁:“传令,焚毁盛京宫室,迁都赫图阿拉。”
满殿哗然。
“大汗!”代善抢步上前,须发皆颤,“盛京乃我大清龙兴之地,祖宗陵寝在此,岂可轻弃?”
“龙兴之地?”少尔衮冷笑,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可知,那李自成的火器工坊,一年产枪十万?他军中士卒,人人识字,能读军令,能算弹道,能修火器?他设的官学,教孩童背《火药配比歌》、《灵能回路图》,教农夫用灵能水泵浇灌稻田?”
他顿了顿,指尖敲击案几,声如击磬:“此非人间之兵,乃天罚之器。我们用弓马打天下,他用灵能铸乾坤。若再守此旧城,不过多添几座新坟罢了。”
殿门忽被推开。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扑倒在阶下,嘶声道:“报!山海关……山海关方向……有烟!浓烟!遮天蔽日!”
众人悚然望去。
只见盛京城外东北天际,果然升起一道巨大烟柱,黑灰相间,直冲云霄,如一条垂死巨蟒在挣扎。风送来焦糊味——那是木料、砖石、油料被高温熔解的气味。
山海关,烧了。
李过下令,焚尽关宁旧营、器械库、马厩、粮仓。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黑烟弥漫百里,将整个辽西走廊染成一片死寂的灰烬。火光映照下,新式军队的旗帜在废墟上猎猎招展,旗上绣着一只展翅金鹏,爪下踩着破碎的关宁铁骑徽章。
黄历4346年冬,盛京陷落。
少尔衮率残部遁入长白山林,自此销声匿迹。大清国号,随同那场焚天大火,一同化为青烟。
消息传至应天府,已是翌年正月。
李自成未置一词,只命人将捷报原件,悬于乾清宫东暖阁壁上。旁边,挂着一幅新绘的《天下舆图》。图上,黄河、长江、辽河皆以朱砂勾勒,蜿蜒如血脉;中原、江南、关中、湖广、闽粤、两广、辽东,尽数填满明黄底色,唯独长白山一带,留着大片空白,墨色浓重,如一块未愈的疮疤。
陈九捧着新编《灵能军械图谱》入殿,见陛下正凝视那片空白。
“陛下,长白山林深雪厚,补给艰难,是否暂缓追剿?”
李自成摇头,指尖在空白处轻轻一点:“不追。”
陈九微愕。
“朕要的,不是少尔衮的人头。”李自成转身,目光沉静,“朕要的是——长白山,永远只是长白山。”
他缓步踱至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窗外,应天府雪霁初晴。秦淮河上薄冰消融,露出粼粼水光。两岸屋檐下,新挂的灯笼尚未摘下,红纸映着雪光,暖意融融。街巷间,孩童追逐嬉戏,手中甩着竹节鞭,噼啪作响,模仿火枪鸣放之声。远处,官学钟声悠悠传来,清越悠长。
李自成静静看着。
良久,他轻声道:“这天下,终究不是靠杀人杀出来的。”
“是靠……活人活出来的。”
话音落下,一只雪雀掠过窗棂,停在廊柱上,抖落翅间细雪,歪头望着殿内这位身穿常服、未着龙袍的帝王。它黑亮的眼珠里,映着窗内烛火,也映着窗外万家灯火。
李自成伸出手。
雪雀未惊,反而轻巧跳上他指尖,啄了啄他食指上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多年前,在陕北荒村,为救一个冻僵的孩童,徒手扒开冰封井口时留下的。
它停留片刻,振翅飞起,融入湛蓝如洗的晴空。
殿内,炭盆噼啪轻响,暖意融融。
李自成重新阖上窗,转身,走向御案。案头,一份密折静静躺着,火漆印尚未启封。封皮上,只有一行小字:“闽南海港,新船下水。船名——‘归墟’。”
他指尖抚过那两个字,力道很轻,却仿佛触到了某种遥远而宏大的脉搏。
窗外,腊梅悄然绽放,幽香浮动,沁入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