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中文网 > 修真小说 > 我的剑骨每年增加一寸! > 第613章 规则
    回怼晶甲族五阶老祖的就是秦尉。

    最起码是秦尉的声音。

    但是他本人么?

    已经晋级一阶上品境界的方林内心震撼无比。

    这些年时间里面,他和秦家有过接触,甚至和秦尉的分身也见过一次...

    千年光阴如溪水滑过青石,无声无息,却在仙域深处刻下不可磨灭的纹路。秦尉闭关之处,乃大河龙宫最幽邃的“太素玄渊”——此地本是上古仙人埋剑养魄之所,地脉深处涌出的不是寻常仙泉,而是凝滞如墨、游丝如银的太素仙乳,一滴便含三万六千道先天剑意雏形。他盘坐于玄渊中央悬空玉台之上,周身不见法相,亦无光焰,唯有一寸寸剑骨自脊椎节节透出,泛着冷冽青白之色,每寸延伸,皆引动整片仙域地脉震颤一次,如沉睡巨龙缓缓翻身。

    这一闭关,非万年,非十万年,而是整整十二万七千三百二十一载。

    外界山河已换三轮——天青仙宗在九林荒云深处建起七座仙城,坊市连绵百里,仙舟如蝗;晶甲族凿开地心火脉,筑起熔金巨塔,塔尖日夜喷吐赤色星砂,凝成一片灼灼不落的伪日;妖仙势力则以古木为骨、云雾为肌,在云海断崖间生生造出一座浮空青梧林,林中百禽鸣唱,皆含三阶真仙音杀之威。而秦家龙宫,却如深潭静水,表面只余永芳山坞那处虚设小院,偶有剑灵分身现身坊市,购些灵种丹材,言语寡淡,行事守礼,无人识得其底细。

    直到那一日。

    玄渊地底,忽有剑鸣破土而出。

    初时如细针刺耳,继而似千刃刮骨,再后来竟化作洪钟大吕,声浪所及,万亩仙田中正在抽穗的紫霄灵稻齐齐弯腰,稻穗未折,稻芒却尽数朝向玄渊方向,根须深扎地脉,嗡嗡共振。药园内三百年份的九转还魂草骤然绽开九瓣金蕊,蕊中渗出泪珠大小的琥珀色汁液,滴落于地,瞬间凝成微型剑阵,剑尖直指深渊。

    秦渊正在龙宫主殿批阅族务,指尖刚勾完一份仙矿开采图谱,忽觉腕间缠绕的剑骨镯骤然发烫,一道青光自镯中迸射,在半空凝成秦尉面容——眉目如旧,唯双眼开阖之间,似有亿万星辰生灭,瞳孔深处,两柄微缩剑影静静悬浮,一柄寒霜凛冽,一柄赤焰翻腾,彼此绞杀又彼此交融,剑锋所向,虚空自发裂开细密纹路,却无一丝灵气逸散。

    “父亲!”秦渊腾身而起,声音微颤。

    剑影开口,声如金铁交击,却又带着奇异的温润:“渊儿,开宫门,启‘九曜封天剑阵’。”

    话音未落,秦渊已召来秦萱与雪静。三人立于龙宫最高处——衔月观星台。秦渊抬手掐诀,观星台地砖轰然掀开,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九条青铜剑槽,槽中嵌满暗红血晶,正是当年玉蓉仙子赠予储物袋中最核心之物:九枚被封印的“陨仙剑魄”。雪静素手轻抚剑槽,指尖沁出血珠,滴入血晶缝隙,刹那间,九道赤光冲天而起,在高空交织成九颗燃烧的星辰虚影,星光垂落,将整座龙宫笼罩于一片琉璃色光幕之中。

    光幕之外,天地骤变。

    原本晴朗的九林荒云上空,不知何时聚拢了厚厚一层铅灰色云层,云中并无雷霆,却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云隙间浮沉,或狞笑,或哀嚎,或无声嘶吼——正是玉蓉仙子当年被雕像操控时斩杀的仙人残念!这些残念本该随肉身湮灭而消散,却因雕像汲取本源之力时强行锚定于九林荒云地脉,千年不散,如今竟被秦尉出关引发的剑气共鸣彻底唤醒!

    “来了。”秦萱低语,手中已握紧一柄冰晶长剑,剑身映出她身后药园中所有灵植——每一株灵植叶脉里,都悄然浮现出细若游丝的剑纹。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枯瘦身影踏云而下。他披着褪色的青灰道袍,腰悬一柄无鞘锈剑,剑尖垂地,拖出三尺长的漆黑焦痕。此人脸上皱纹纵横如刀刻,双眼却亮得骇人,左眼瞳仁泛着玉蓉仙子般的淡金色,右眼却漆黑如墨,瞳孔深处,一尊半掌高的灰白雕像正缓缓转动——正是当初吞噬玉蓉仙子神智的那尊!

    “秦尉……”枯瘦道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骨,“你藏得真好。十二万年,我寻遍九林荒云七十二处地脉节点,焚香叩拜三万次,才借残念之桥,循剑气而来。”

    秦尉并未现身,唯有九曜剑阵光幕中浮现出他盘坐玉台的虚影,青衫磊落,脊背笔直如剑。“你非真人,亦非傀儡。”秦尉声音平静,“你是‘寄生道’的活体祭坛——借他人神智为薪柴,以杀戮本源为香火,最终供养自己体内那尊‘空相神像’。玉蓉仙子不过是你喂养多年的第三十七任炉鼎,此前三十六位,可都死了?”

    枯瘦道人闻言,嘴角咧开一个极宽的弧度,露出森白牙齿:“死?他们只是……归还本源罢了。你可知这九林荒云为何荒芜万载?只因上古时期,此处本是‘空相宗’道场。宗主欲炼一尊能吞噬诸天法则的‘万劫空相’,失败后自爆神魂,碎成九十九块道碑,沉入地脉。我……不过是其中一块碑灵,得了残缺道统,苟延残喘至今。”

    他忽然抬手,锈剑指向龙宫:“你剑骨每年增一寸,十二万年,已长十二万寸——合一千零三丈三尺。此等剑骨,早该崩碎虚空,为何尚存于世?只因你每增一寸,便需斩一尊‘伪道’证剑!你斩的那些所谓邪修、妖王、魔尊……”他喉结滚动,发出咯咯怪响,“全是我用残念捏造的幻影!你每杀一人,我便吞一口本源,借你剑气淬炼空相神像!你闭关十二万年,实则为我炼剑十二万年!”

    话音未落,云层中人脸猛地暴涨,数百张面孔同时张口,吐出灰白雾气。雾气落地即化为灰袍修士,手持锈剑,面目与枯瘦道人一般无二,足有三百六十具,呈北斗七星阵列围住龙宫。每一具灰袍修士抬剑,剑尖都指向秦尉虚影所在位置,三百六十道剑气撕裂空气,竟在光幕外凝成一张覆盖百里的巨大人脸——正是空相神像的轮廓!

    “破阵!”秦渊厉喝。

    雪静袖中飞出九道冰魄剑光,撞向九曜星辰;秦萱剑气化虹,直刺北斗阵眼;秦渊自身则踏步上前,背后脊椎骨节咔咔作响,一寸寸青白剑骨破体而出,在头顶凝成一柄三丈巨剑,剑锋直指人脸眉心!

    轰——!

    巨剑斩落,人脸却倏然消散,三百六十灰袍修士齐齐仰头,喉间喷出灰雾,雾中浮现玉蓉仙子面容——她双目紧闭,唇角带血,双手结印,印诀正对秦尉虚影心口!

    “这是她的残念锁魂印!”雪静失声,“她被炼成了阵眼!”

    秦尉虚影终于抬手,食指轻轻一点。

    点在自己心口。

    刹那间,龙宫地底玄渊沸腾,太素仙乳如天河倒悬,裹挟着十二万年淬炼的剑意奔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剑身之内,清晰映出十二万年来所有被秦尉斩杀之人的面容:有狞笑的妖王,有悲愤的散修,有绝望的仙宗长老……每一面,皆真实无比,唯独没有枯瘦道人所说的“幻影”。

    “你错了。”秦尉声音如古井无波,“我从未斩杀幻影。你以残念伪造杀戮,我便以剑骨为证,将每一缕残念钉入剑身,炼成‘照心剑’。十二万年,三百六十五万道残念,皆在此剑之中。”

    他屈指一弹。

    照心剑离手,无声无息没入灰雾人脸眉心。

    人脸骤然僵住,随后从眉心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透出澄澈青光。光中,玉蓉仙子的身影缓缓浮现,她衣裙素净,发髻整齐,双手垂落,指尖悬着一滴晶莹泪珠——泪珠里,映着当年锦鲤池畔,她喂食锦鲤时温柔笑意。

    “原来……是真的。”玉蓉仙子声音空灵,“我杀的人,真的存在。我欠他们的命,一滴泪,还不清。”

    泪珠坠地,化作清泉,泉水漫过三百六十灰袍修士脚踝,所过之处,灰袍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累累白骨——正是当年被雕像吞噬的三百六十位真仙骸骨!白骨眼眶空洞,却齐齐转向枯瘦道人,颌骨开合,发出同一声叹息:“空相……终是空。”

    枯瘦道人浑身剧震,右眼中灰白雕像咔嚓一声,裂开第一道纹路。

    “不可能!残念早已被我炼成香火,怎会……”

    秦尉虚影抬掌,掌心向上,托起一物——正是当年玉蓉仙子所赠储物袋中,最不起眼的一枚青鳞。鳞片边缘尚有锦鲤游动的浅浅水痕。

    “你忘了锦鲤。”秦尉道,“它吞过你的残念,也见过你的本相。我闭关之初,便以剑气引它溯流而上,吞尽玄渊深处你埋下的所有‘空相碑文’。十二万年,它早已化龙,此刻正在你脚下。”

    枯瘦道人低头。

    只见脚下大地无声裂开,一条通体青碧、鳞片流转着水光的巨龙缓缓昂首。龙首并非狰狞,反倒温顺如幼犬,龙须轻拂过枯瘦道人脚踝,所触之处,灰袍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腐朽枯槁的躯干——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截盘踞千年的空相碑石,石缝里钻出无数惨白菌丝,正疯狂蠕动,试图钻回道人体内。

    青龙张口,无声一吸。

    菌丝如遭雷殛,寸寸断裂,化作飞灰。枯瘦道人身体迅速干瘪,皮肤皲裂,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碑文刻痕。他右眼中灰白雕像轰然崩塌,左眼金光熄灭,唯余一个空荡荡的眼窝。

    “你……究竟是谁?”他声音已如风中残烛。

    秦尉虚影微微一笑:“我是秦尉,也是十二万年来,每一个被你害死之人,托付的最后一剑。”

    青龙龙尾一扫,枯瘦道人化作齑粉,随风飘散。三百六十具白骨轰然跪倒,额触大地,久久不起。云层中人脸消散,铅灰云海翻涌,竟渐渐染上一抹极淡的青色——那是太素仙乳气息弥散所致,所过之处,地脉残念如春雪消融,再无一丝戾气。

    九曜剑阵光幕缓缓收敛。

    秦尉身影自玉台升起,青衫未染纤尘,脊背挺直如初。他一步踏出玄渊,足下生莲,莲瓣落地即化剑气,织成一张无形之网,罩向整片九林荒云地脉。网中,无数被空相碑文污染的节点悄然亮起青光,如同星火燎原。

    “空相宗遗毒已清。”他声音传遍龙宫,“即日起,秦家开‘涤尘剑典’,凡愿来此洗练神魂者,皆可入龙宫听剑三日。剑气入体,残念自消。”

    话音落下,龙宫深处传来一声清越龙吟。青龙腾空而起,绕宫三匝,龙口张开,吐出三百六十枚青玉简——简上剑纹流转,正是三百六十位真仙临终前最后的心法感悟。玉简如雨纷落,坠入药园、仙田、矿脉各处,所触之地,灵植疯长,矿石晶莹,田垄自动排列成天然剑阵。

    秦渊怔怔望着父亲背影,忽觉腕间剑骨镯一热,镯面浮现出一行细小剑纹:“剑骨增一寸,非为杀人,乃为护人。”

    远处,永芳山坞小院中,云娘正晾晒新采的云雾茶。她抬头望见青龙掠过天际,唇角微扬,将最后一捧茶叶抖落竹匾,青翠叶片在日光下,泛出与秦尉剑骨同源的、温润而坚韧的青白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