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中文网 > 玄幻小说 > 每天一门功法圆满 > 第三百三十四章 斩鬼王
    “这种因灵境破碎而出现的碎片,效果确实极好。”

    孟余烬点了点头,火光映照着她半边脸庞,“用来淬炼灵兵,比寻常材料强出数成不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不过……到时候应该会有很多人...

    黄靖远的喉咙本能地一缩,喉结剧烈滚动,却连一丝吞咽的动作都未能完成——那刀锋已至眉心三寸,灼热气浪舔舐得他眼皮焦裂,睫毛簌簌脱落。他瞳孔中倒映的不是刀光,而是陈越一双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没有杀意,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沉静到令人窒息的空明,仿佛斩下这一刀,并非出于仇恨或愤怒,而只是顺手拂去一粒尘埃。

    “不——!”

    黄靖远嘶吼出声,声音却已扭曲变调,像被铁钳绞紧的锈弦。他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血肉翻卷、白骨森然,剧痛早已麻木成一片混沌的轰鸣;右掌勉强抬起,五指张开,掌心青光暴涌,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凝出一面半透明龙鳞盾。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秘术——《青鳞化甲诀》,以龙纹真意淬炼皮膜,反向凝盾,可挡先天境中期全力一击三息。

    刀锋撞上龙鳞盾的刹那,赤金色火纹骤然暴涨,沿着盾面蛛网般蔓延。嗤啦——一声刺耳刮擦,盾面先是浮起细密裂痕,继而寸寸崩解,青鳞剥落如灰烬,露出底下迅速碳化的皮肉。盾碎,刀势未衰,刀尖轻颤,划开空气时竟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似有远古凶兽在刀脊内低吼苏醒。

    “咔嚓!”

    颈骨断裂之声微不可闻,却清晰传入黄靖远自己耳中。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见自己的头颅斜斜飞起,视野翻转,灰雾穹顶、崩塌的山岩、远处袁观海被炼丹炉砸得凹陷进山腹的残影……全都颠倒着掠过眼前。脖颈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溅——惊鸿刀裹挟的焚元真焰早已将一切生机、气血、元力尽数烧尽,只余一道焦黑如炭的切口,边缘光滑如镜,映着天光,竟泛出琉璃般的幽光。

    尸体直挺挺栽倒,激起一片烟尘。

    陈越收刀,刀尖垂地,赤金火纹缓缓收敛,唯余一点暗红余烬,在刃尖轻轻跳跃。他脚步未停,身形一晃,已掠至袁观海身前十丈。那座青玉炼丹炉正嵌在山壁深处,炉身龟裂,赤焰黯淡,但炉盖已被掀开,炉腹中空空如也——袁观海不在其中。

    陈越眸光微凝,倏然抬头。

    头顶灰雾翻涌如沸,一道人影自浓雾裂隙中倒坠而下,衣袍猎猎,手中巨扇疯狂旋转,扇面风障层层叠叠,竟在坠落途中硬生生扭转轨迹,化作一道螺旋青光,直扑陈越后心!正是袁观海!他竟借炼丹炉撞击之势撞穿山腹,又以风遁之术逆流而上,将自身化作一柄活体风刃,拼死一搏!

    “死!!!”

    袁观海双目尽赤,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七窍渗血,周身窍穴尽数崩碎的余波尚未平息,体内经脉如干涸河床般寸寸龟裂,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腥甜铁锈味。但他脸上却绽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陈越收刀、转身、抬头,这三个动作之间,存在不到半息的间隙!就是现在!

    风刃破空,无声无息,却令空间为之扭曲,沿途所过之处,连祟雾都被抽成真空,留下一道幽暗狭长的真空甬道。

    陈越却未回头。

    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握刀垂于身侧,脚步甚至未曾放缓半分,只微微侧身,让开半尺。

    “嗤——”

    风刃擦着他左肩掠过,斩断三缕黑发,发丝在离体瞬间便化为青烟。而陈越右脚踏地,地面无声塌陷,蛛网状裂纹蔓延十丈,他整个人借势旋身,惊鸿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刀光如月牙,赤金灼灼,不带半分烟火气,却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袁观海瞳孔骤缩,想收扇格挡,手腕却已僵硬如铁——方才燃烧全部窍穴的代价,此刻终于反噬,经脉寸断,元力枯竭,连最基础的肌肉收缩都滞涩如锈。

    刀光掠过。

    袁观海右臂连同半边胸膛,齐齐离体,断口处竟无血涌,唯有赤金火焰无声燃烧,将血肉筋骨蒸腾为袅袅青烟。他踉跄前退三步,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又茫然抬手,指尖颤抖着触向左胸——那里本该跳动的心脏,此刻只剩下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空洞,边缘熔融如琉璃,隐隐可见肋骨残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股黑血,混着碎裂的肺叶。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破碎,像破锣刮过砂石:“……好刀……好……功法……”

    话音未落,身体轰然炸开,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如沙塔倾颓,散作漫天灰烬,被山风一卷,顷刻消尽。唯余那柄巨大折扇,失去主人支撑,哐当一声坠地,扇骨寸断,莲花纹黯淡无光,静静躺在陈越脚边。

    死寂。

    连祟雾都仿佛凝滞了。

    莫辞秋僵立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刘铮奕悬在半空的手臂缓缓垂下,掌中蓄势待发的雷印悄然溃散,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孟余烬站在远处崖边,手指无意识抠进岩壁,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她死死盯着陈越的背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两个先天境中期,联手施展搏命秘法,耗尽根基,燃尽未来,换来的却是一刀斩首、一式分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便化作了两捧灰烬与一地残骸。

    这不是战斗。

    这是……收割。

    陈越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腔起伏平缓,气息绵长悠远,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两位名震天州府的先天强者,而是两株碍眼的杂草。他弯腰,拾起袁观海那柄断扇,指尖拂过扇骨上细微的莲花刻痕,目光沉静如古井。

    “万相烘炉功……”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入数里之内所有人的耳中,“第七重‘熔炉映照’,果然不止于炼丹。”

    他指尖微弹,一缕赤金火苗跃出,缠绕扇骨,瞬息将其焚为飞灰。火光映亮他侧脸,轮廓冷硬,眉宇间却无半分骄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就在此时,脚下大地忽生异动。

    轰隆——!

    并非地震,而是自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鼓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幽暗地脉之中缓缓睁开了眼。紧接着,陈越脚边那片被刀气犁过的焦黑土地,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金线,纵横交错,构成一幅巨大到覆盖整座山坳的繁复阵图。阵图中央,一枚古拙铜钱缓缓升起,铜锈斑驳,钱孔中却透出幽幽紫芒,宛如一只冷漠竖瞳。

    “镇煞铜钱?!”孟余烬失声低呼,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是……是天州府守界司的‘九幽镇狱阵’!他们……他们早就布下了伏笔?!”

    莫辞秋瞳孔骤缩,猛地望向陈越:“师兄,小心!此阵专克先天境以上修士,一旦激活,百里之内元力禁锢,肉身承压如负千山!”

    话音未落,铜钱紫芒暴涨,嗡鸣震耳欲聋。整片山坳的祟雾疯狂旋转,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撕扯、压缩,最终凝成九条粗如山岳的紫黑色锁链,自虚空浮现,带着撕裂魂魄的尖啸,朝陈越四肢、头颈、腰腹、丹田七处要害缠绕而去!锁链表面,无数阴文符箓明灭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封镇之力。

    陈越却依旧站着。

    他抬起左手,摊开掌心,一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赤金色光晕,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形如一枚小小烘炉,炉内焰火升腾,映照得他眼瞳亦染上一层金辉。

    “第七重……还差一线。”他喃喃道,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圆满吧。”

    话音落,他掌心烘炉骤然膨胀,赤金光芒冲霄而起,瞬间驱散百丈内所有祟雾,将整片山坳照得如同白昼!那九条紫黑锁链触及金光的刹那,表面符箓纷纷爆裂,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锁链本身竟如蜡遇火,开始软化、流淌、扭曲——竟是被那烘炉金焰,硬生生熔炼!

    “这不可能!!!”远处高崖之上,一道玄色身影猛然站起,正是守界司副使赵琰,他手中罗盘疯狂旋转,指针寸寸崩断,“九幽镇狱阵乃上古遗阵,需三位先天境后期联手催动方能启动,更遑论……熔炼?!”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陈越身上。

    他周身金焰暴涨,皮肤之下隐约浮现金色纹路,如熔岩奔涌,又似符箓流转。丹田深处,一道沉寂已久的赤金光团轰然震颤,随即如胎动初醒,发出一声清越凤鸣!那声音穿透金焰,直抵灵魂深处——

    唳——!

    光团裂开,一头仅有寸许高的赤金小凰振翅而出,双翼展开,翎羽根根如剑,每一片都铭刻着玄奥火纹。它绕着陈越飞旋一周,倏然没入其眉心。刹那间,陈越双眸金焰暴涨,瞳孔深处,一尊巍峨烘炉虚影缓缓旋转,炉身铭刻九道古老神纹,炉盖开启,内里焰海翻腾,映照出天地万象——山川、河流、星辰、刀剑、丹炉、乃至……袁观海与黄靖远临死前的面容。

    万相烘炉功,第七重·熔炉映照,圆满。

    陈越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那九条即将溃散的紫黑锁链,轻轻一握。

    “凝。”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合拢的脆响。

    九条锁链应声而止,悬浮半空,紫黑光芒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如玉的赤金色泽。它们不再狰狞,反而如九条温顺游龙,环绕陈越周身缓缓盘旋,鳞甲分明,龙须轻扬,口中吞吐着丝丝金焰。

    赵琰手中的罗盘彻底炸开,碎片纷飞。

    “第八重……”陈越垂眸,望着自己掌心跃动的金焰,声音低沉,“该叫什么?”

    他目光扫过脚下焦土,扫过远处呆若木鸡的莫辞秋与刘铮奕,扫过孟余烬苍白如纸的脸,最后,落在那枚悬浮半空、紫芒已彻底熄灭的镇煞铜钱上。

    铜钱轻轻一颤,竟主动飞至他掌心,表面铜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纯金质地,钱孔中紫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温润金光,如同烛火,在他掌心轻轻摇曳。

    陈越屈指一弹。

    铜钱化作一道金光,射向天际,消失于祟雾深处。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电,直刺赵琰藏身的高崖。

    赵琰浑身一僵,仿佛被洪荒巨兽锁定,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张了张嘴,想厉喝“陈越,你已叛出天州府,当受千刀万剐”,可喉咙却像被无形巨手扼住,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陈越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朝着高崖方向,凌空一按。

    轰——!!!

    一道直径丈许的赤金掌印凭空凝聚,掌纹清晰,金焰缭绕,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瞬间跨越数里距离,悍然拍在高崖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烟尘。

    高崖顶部百丈范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精准地、干净利落地,从山体上剜去了一块。断口光滑如镜,边缘金焰流淌,炽热高温将岩石熔成琉璃状,缓缓滴落。

    赵琰站立之处,空空如也。

    陈越收回手,衣袖垂落,遮住掌心最后一丝金焰。他转身,走向莫辞秋与刘铮奕,脚步沉稳,踏在焦黑土地上,发出细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轻响。

    莫辞秋下意识后退半步,又猛地停住,攥紧拳头,指甲再次刺破掌心,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疼痛。她看着陈越走近,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双平静无波的眼,喉头滚动,终于挤出两个字:“师兄……”

    陈越脚步微顿。

    他目光掠过莫辞秋染血的手掌,掠过刘铮奕额角未干的冷汗,掠过孟余烬远远伫立、单薄如纸的背影,最后,落在远处山坳入口处——那里,几道狼狈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奔来,为首者胸前佩戴着天州府巡检司的银鱼腰牌,脸色惨白如纸,一边跑一边嘶喊:“陈越!陈越!府主亲至!命你即刻……即刻放下兵刃,随我等回府听审!”

    陈越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更像是一道刀锋划开的裂口。

    他没有看那些奔来的人,也没有看天州府的方向。他只是抬起手,指向祟雾深处,那一片尚未被金焰驱散的、最为浓稠幽暗的所在。

    “那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有东西在等我。”

    莫辞秋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只见灰雾翻涌,深不可测,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

    刘铮奕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开口:“师……师兄,什么?”

    陈越收回手,指尖残留的金焰缓缓熄灭,归于沉寂。他迈步,越过莫辞秋与刘铮奕,朝着那片浓雾走去,背影挺直如刀,步伐坚定,每一步落下,脚下焦土都无声龟裂,裂纹中渗出丝丝赤金火苗,随即又悄然熄灭。

    “一门功法……”他声音渐行渐远,融入灰雾,“圆满了。”

    “下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