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是宫主了,还弄不清楚前后告知的差距。
如果先前告知,还有一些缓和的余地。
等放出狠话之后再告知,那还有个屁用。
如果真的如同皇甫昭仪所说,那么天道钟对秦云无效的话,那么她就有些麻烦了。
尤其是那柄血剑。
很明显品级不在天道钟之下。
这种级别的古器。
若是被炼化的话,威力恐怕不一般。
就在皇甫穆考虑着要不要出手之际,秦云已经赤着血剑杀来了,而且浑身涌动着恐怖的杀意。
距离越近,皇甫穆就越加感觉到杀意的可......
云舟尚未停稳,一股浩瀚如星海倾泻的威压便已铺天盖地笼罩整座广场。地面青玉砖寸寸龟裂,缝隙中渗出淡金色纹路,那是天道宫万年布下的镇域古阵被强行激活的征兆。三十八名东道城核心嫡传中,已有七人膝盖微颤,指尖掐入掌心,鲜血无声滴落于地;北道城五十七人亦无不色变,萧诺虽仍挺立如松,肩甲却悄然浮起一层细密鳞光,那是他血脉中萧氏秘传的“千劫甲”本能护主——连初道境巅峰都难承其势,可见来者之威,已非寻常化神可比。
骸骨云舟缓缓悬停于离地三丈之处,舟首一具百丈长的星空鲸骸张着巨口,空洞眼窝中幽光流转,竟似活物凝视众生。舟身两侧肋骨延伸而出,化作九对骨翼,每根翼骨末端皆悬着一盏青铜灯,灯焰摇曳,焰心却浮现出亿万星辰生灭之象。
“万灵君主驾临,天道宫上下恭迎!”陆羽与林壤齐齐躬身,衣袍猎猎,声震九霄。
话音未落,云舟腹中忽有清越钟鸣响起,共九响,一声比一声沉,第九声落时,天地俱寂,连风都凝滞了半息。紧接着,一道身影自鲸骸巨口缓步踏出。
那是一名青年男子,白衣胜雪,腰束玄色丝绦,足踏无纹云履。他面容清俊,眉间一点朱砂痣如血未干,左眼瞳仁呈琉璃色,右眼却是纯粹漆黑,仿佛吞噬光线的深渊。最令人惊骇的是——他身后并无影子,唯有一道虚幻轮廓随步而动,轮廓边缘不断逸散出细微银芒,如同星尘簌簌剥落。
“见过万灵君主。”陆羽、林壤再拜,额头几近触地。
白衣青年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所及之处,众人顿觉识海翻涌,似有无数古老意志在耳畔低语,又似被无形之手拨动命格丝线。当那双异色瞳眸掠过秦云时,秦云脊背骤然绷紧,丹田内刚凝成不久的吞天神体本源竟自主震颤,发出嗡鸣,仿佛饥渴的幼兽嗅到了母乳气息。
刀无雪察觉异样,侧首低问:“你……怎么了?”
秦云未答,只觉右眼视野忽然模糊,眼前白衣青年的身影竟被一层薄薄血雾笼罩。血雾中浮现出断戟残旗、崩塌神山、焚尽九天的赤焰……更有一声嘶吼穿透万古时空直刺神魂:“——吾族血脉,岂容尔等亵渎!”
这声音并非入耳,而是直接烙印于神魂深处,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与不容置疑的威严。秦云闷哼一声,喉头泛起腥甜,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强撑着未退半步,可握着刀鞘的手指已青白泛紫,指甲深深陷进木纹之中。
“咦?”白衣青年脚步一顿,琉璃左眼微眯,黑右眼则毫无波澜,“东道城……竟有能承我‘溯光瞳’一瞥而不溃者?”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溯光瞳——万灵君主成名绝技之一,传闻此瞳开阖之间可照见众生前世因果,弱者直视即神魂崩解,强者亦需祭出本命至宝方能抵御。而秦云不过元胎境,竟能硬抗而不倒?
萧诺瞳孔骤缩,猛然看向秦云背影,心头轰然巨震:此人身上……竟有与万灵君主同源的气息?不,更古老,更暴烈,仿佛沉睡火山 beneath冰层之下!
白衣青年缓步向前,靴底离地三寸,踏空而行。他停在秦云身前三丈处,琉璃左眼光芒愈盛,竟似要将秦云从皮肉到神魂一寸寸剖开审视。秦云咬牙挺立,万道天曦神念疯狂运转,在识海中凝成一面光镜,镜中映出自己眉心隐现的一缕暗金纹路——那是吞天神体初成时烙下的本源印记,此刻正随着白衣青年的目光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跳。
“有趣。”白衣青年唇角微扬,声如寒泉击玉,“你体内……有‘归墟之种’的余韵。”
此言如惊雷炸响!
归墟之种——太古纪元禁忌之名!传说乃太初混沌分化时,一缕逆乱本源所凝,可吞噬大道法则,湮灭诸天秩序。十万年前太古之战,正是因归墟之种失控,导致九大天域崩塌其三,最终被诸圣联手封印于虚空裂隙深处。此等秘辛,早已湮灭于史册,连天道宫典籍中仅存片语残章,且被列为最高禁阅名录。
秦云心头狂跳,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君主谬赞,晚辈不过一介凡躯,何来归墟之种?”
“凡躯?”白衣青年轻笑,黑右眼忽然亮起一线银光,袖袍轻拂,一缕无形波动袭向秦云丹田。刹那间,秦云体内所有灵力、神识、甚至血脉奔流都为之凝滞,唯独丹田深处那团幽暗火种猛地暴涨——正是灭道炎!火焰腾跃间,竟在秦云体表映出一副残缺星图,星图中央赫然是一座崩塌的宫殿虚影,殿门匾额上两个古篆灼灼燃烧:秦氏!
“果然。”白衣青年收手,琉璃左眼倒映出星图残影,语气竟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秦氏遗脉……还活着。”
陆羽、林壤面色剧变,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与忌惮。天道宫四大道城表面一体,实则暗流汹涌,而秦氏——这个早已被抹去所有记载、连宗谱都焚毁殆尽的姓氏,竟成了万灵君主亲口点破的禁忌!
萧诺呼吸一滞,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北道城密藏古卷中一段被朱砂圈禁的批注:“……秦氏覆灭,非因叛逆,实为‘守钥者’之祸。钥在人身,人在钥存,钥失人亡,万劫不复。”
守钥者……钥匙?
他猛地看向秦云,喉结滚动,却不敢开口。
白衣青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天道大殿台阶。途经秦氏大殿方向时,他脚步微顿,琉璃左眼望向那座被古阵笼罩的恢弘殿宇,眸中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随即消散无踪。
“陆长老,带他们进去吧。”声音清冷,却再无半分探究之意。
待万灵君主身影消失于大殿深处,广场上死寂如墓。许久,罗森才抖着嗓子挤出一句:“他……他刚才说秦云是秦氏遗脉?”
无人应答。
刀无雪默默攥紧秦云手臂,指尖冰凉:“秦云,你……”
秦云深吸一口气,压下丹田内翻腾的灭道炎与血脉中隐隐躁动的吞天本源。他抬眸望向秦氏大殿方向,那里古阵流转,杀机隐伏,而方才白衣青年那一眼,却似在殿门匾额上凿开了一道细微裂痕——裂痕深处,有血光渗出。
就在此时,天道大殿穹顶忽有异象浮现:九轮血月凭空悬挂,月华如瀑倾泻而下,在广场青砖上凝成九道猩红符文。符文中央,一柄虚幻断剑缓缓旋转,剑身铭刻着无数扭曲文字,字字如泣如诉。
“血月剑诏……”林壤失声,“万灵君主竟以剑诏召见核心嫡传?这可是千年未见的殊荣!”
陆羽神色凝重:“血月剑诏只召一人……秦云。”
所有目光再度聚焦于秦云身上。萧诺眸光灼灼,似要将他看穿;北道城众人神情各异,或艳羡,或嫉恨,或茫然;东道城弟子中,千痕面沉如水,罗森脸色铁青,唯有刀无雪眼中只有担忧。
秦云缓步上前,踏上第一道血月符文。脚下砖石骤然炽热,仿佛踏入熔岩。他每走一步,身后便有血月符文黯淡熄灭,直至第九步,断剑虚影轰然碎裂,化作万千光点没入他眉心。
刹那间,识海翻江倒海!
一幅幅破碎画面疯狂涌入:
——白衣青年持断剑立于尸山血海,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固的时间碎片;
——秦氏大殿深处,白发老者跪于一具水晶棺前,棺内躺着与白衣青年容貌八分相似的少年,少年眉心朱砂痣鲜红欲滴;
——星空战场第五层,万灵君主独坐陨星之上,手中把玩一枚残破玉佩,玉佩上赫然刻着“秦”字古篆,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暗金血迹……
最后画面定格:白衣青年俯身,将玉佩按入少年胸膛,低语如咒:“钥匙……终归要回到锁孔里。”
秦云猛然睁眼,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他抬手抚向眉心,那里已无异样,可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分明是玉佩纹路的烙印。
“秦云,你看到了什么?”刀无雪急问。
秦云摇头,目光越过众人,死死锁住秦氏大殿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大门缝隙中,一缕极淡的银芒正悄然渗出,与方才万灵君主身上剥落的星尘,一模一样。
他忽然明白,为何白发老者说“他能救秦氏”。
因为钥匙从来不在别处——就在他吞天神体初成时,自行觉醒的每一寸血肉里;
就在他万法剑典修成刹那,剑意中天然蕴含的那抹逆乱锋芒里;
更在万灵君主溯光瞳中,那抹穿越万古只为确认的、近乎悲怆的笃定里。
天道大殿内,万灵君主负手立于九阶玉台之上,琉璃左眼映着殿外血月,黑右眼却望向虚空某处,喃喃低语:“大哥,你选的人……终于来了。只是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独自背负那把锁了。”
殿外,秦云抬起手,一缕暗金火焰在他指尖无声燃起,火焰中隐约可见断剑虚影与秦氏匾额交叠辉映。他身后,刀无雪悄然拔出腰间短刀,刀身嗡鸣,竟与秦云指尖火焰共振;萧诺右手按上腰间剑柄,指节泛白;而远处秦氏大殿深处,白发老者缓缓睁开乳白色的眼瞳,枯槁手指轻轻叩击地面,咚、咚、咚——
三声之后,整座中道城上空,九轮血月同时染上一抹更深的暗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