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目标无法挣脱后,乌鸦这才打量起屋内的环境,同时注意到站在一旁捂着肩膀的石原:“怎么回事,樱,你伤的严重吗?”
被称作“樱”的少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们要是早来一点,我就不用受伤了,地址都发给你们了,为什么来的这么慢?”
“这可不能怪我!”乌鸦张嘴就开始甩锅,指着一旁夜叉说道。
“都怪夜叉,路上看到老奶奶过马路,非要去扶,耽误了时间。
被叫做“夜叉”的魁梧男顿时黑了脸。
“放你娘的屁,明明是你这混蛋出的馊主意,我说直接踹门,你非要说抓现行,要人赃并获才能定罪,还躲在车里抽了根烟,现在樱小姐受伤了,少主等会儿肯定拿你这家伙是问。”
乌鸦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干咳了一声,转移目标:“先别吵吵了,办正事要紧,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手里会有鸡尾酒?”
夜叉觉得有道理,他走到中岛正雄面前蹲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拽起来跟自己平视。
“听好了,补习班老师,不想受罪的话就老实交代,这款鸡尾酒是谁给你的?你们的上线是谁?”
中岛正雄的黄金瞳冷冷盯着夜场,朝旁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没资格审我我只和你们局长谈。”
夜叉脸色一沉:“你都成阶下囚了,还敢挑人?”
中岛正雄不说话,一副打算负隅顽抗到底的样子。
夜叉望着他,忽然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既然这样,要不咱们先玩个游戏,你要是赢了,我就让你见少主。”
“什么游戏?”
“规则很简单,你猜猜接下来自己哪里会痛?”
中岛正雄有些莫名其妙,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哈哈哈!”夜叉大笑一声,一拳打在中岛正雄的腹部。
“对不起,你猜错了,不是‘什么',是肝脏。
这一拳势大力沉,将中岛正雄腹部都砸的深陷进去,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呕出一大口鲜血。
疼。
然而夜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家伙腹部的鳞片十分坚硬,他的手指被震得生一旁的乌鸦看着努力憋住的夜叉,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连一向冷若冰霜的樱,也差点没绷住。
“笑屁啊!” 夜叉恼羞成怒地瞪了乌鸦一眼,拿起一旁的刀柄,狠狠捅向中岛正雄的肚子。
然而,这家伙不仅皮厚,嘴也是真硬,任凭夜叉怎么折磨,都只是重复一句话。
夜叉没辙了,三个人一合计,最终只能给少主打去电话。
在等待少主的过程中,乌鸦看见樱的肩膀还在渗血:“樱,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还在流血呢。”
樱只是默默摇了摇头,走到稍远处的墙角蹲下:“不碍事。”
伤口在肩膀后面,自己确实不方便处理,但她不想在同僚面前显得矫情。
大约半小时后,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20岁出头的样子,身材硕长,穿着件黑色风衣。
面容英俊,眉宇间透着一种天生的沉静,右手中指戴着枚龙胆花纹银戒,腰间挎着一长一短两柄刀。
他进门后先是环顾客厅一圈,一地狼藉,脑补出刚刚那场恶战。
随后看向樱。
语气温和的说道:“辛苦了,樱,你干得很好。”
樱微微低头致意。
男人转而看向夜叉和乌鸦:“你们也辛苦了。’这两人跟他的相处模式随意了许多,夜煞咧嘴笑了笑:“少主客气了,抓个杂鱼而已,小事一桩。
源稚生这才转身走向被捆住的中岛正雄,在他面前缓缓蹲下,直到两人的视线水平。
“我是源稚生,执行局局长,你要见的人就是我。
"中岛正雄咳嗽了两声,从乱发中抬起那张布满鳞片的脸,盯着源稚生的眼睛,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原来你就是执行局的局长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呢。
话音未落,一段晦涩的龙文从他嘴中涌出,那段龙文短促而狂暴。
“不好,他在用言灵!”乌鸦反应最快,但他话还没喊完,角落里的樱已经抢先一步扑向中岛正雄。
女孩顾不上自己肩上的伤势,唯一的念头就是用身体挡在少主面前。
夜叉暗骂一声“该死”,之前在交战中,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使用过言灵,当时他只以为这是个靠鸡尾酒强化的低阶混血种,言灵是非战斗系的,所以没用。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在藏拙。
随着吟唱完毕,中岛正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青铜色的金属光泽,原本并不夸张的肌肉膨胀起来,看起来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言灵·青铜御座!能够对身体素质进行全面强化,大幅增加使用者的防御力。
他之前被联手压制时一直没用,为的就是等待源稚生到来,一击必杀。
在鸡尾酒带来的龙化状态与“青铜御座”的双重叠加下,中岛正雄的身体素质迎来了暴涨。
原本捆住他的绳子,应声而断。
中岛正雄暴起,朝着源稚生扑了过来,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其余三人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
然而源稚生依旧蹲在原处,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中岛正雄吟唱龙文的同时,源稚生嘴唇微动,也在释放言灵。
而他的速度更快。
言灵·王权!
刹那间,恐怖的重力场以源稚生为中心充斥在客厅内,那力量重逾万钧。
中岛正雄刚刚扑出的身体在半空中骤然下坠,好像有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天花板上伸出,将他按在地上。
纹丝不能动。
源稚生缓缓起身:“原来你是在等我。”
中岛正雄被死死压在地上,半边脸受重力挤压而变形。
但凭借着青铜御座强化过的骨骼,仍然在重压下一点点扭过头,试图看清他面前的年轻男人。
下一秒,他眼中的疯狂消失了,只因他看到了源稚生的眼睛。
那双眼眸中仿佛有两轮金色的烈日升腾,璀璨夺目,不可直视。
源稚生就站在那两轮烈日之下,如金刚降世。
因为释放言灵的缘故,他的风衣被气流吹开,衬里是一幅巨大的浮世绘,巨人的尸骨横卧在大地上,清泉流过尸骨的左眼,从里边生出赤裸的女神,她以金色长发为衣,手捧太阳。
头顶吊灯的光线倾泻在源稚生身上,折射出如烈日般不可直视的辉煌。
中岛正雄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传说: “相传执行局局长极少与人对视,因为他的眼眸会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以前他听到这种传言,觉得不过是执行局内部为了造神而编撰出的无聊笑话。
但此刻,当他真正沐浴在如同烈日般的黄金瞳下时,他发现传说是真的。
“......天照命。”中岛正雄的声音嘶哑。
“你是天照命。”
“没错,源氏家族现在只剩下我一人,所以我既是家主,也是天照命。
听到这番话,出于癫狂边缘的中岛正雄竟奇迹般地安静下去,仿佛那至高的威严本身就带着抚平怨灵的作用。
源稚生收回了些许“王权”的重力,让对方能勉强喘息,提问道:“说吧,是谁指使你伪装成补习班的老师?又是谁为你提供鸡尾酒?”
中岛正雄听完,忽然痴痴的笑了起来,那笑声比之前还要扭曲百倍。
“天照命又怎么样?你们这些身在云端的大人物,总说天照命会照亮每个混血种的前路,可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是生在下水道里的飞蛾,飞蛾见到阳光就会被烤成焦炭。
源稚生的眼底闪过一丝恍然:“所以,你并不是野生混血种,而是十二年前从家族里逃出的‘鬼',对吗?”
“鬼”这个词儿在蛇岐八家里,特指那些血统不稳定,注定会堕落为死侍的残次品。
他们终身被家族监控,禁止外出,禁止与常人接触,活着就是为了等待血统崩溃后被处理掉。
中岛正雄没有回答他,但因仇恨而扭曲的五官,已经证实了源稚生的猜测。
源稚生的眼神渐渐转冷:“如果你心中有怨恨,只是想报复家族,或是暗中谋划刺杀我,你的余生虽然会在蛇岐八家的监狱里度过,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但你不该伤害那四个无辜的女孩。”
听到这话,中岛正雄的身体颤抖起来,不知是在挣扎还是恐惧。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们这些生来就高高在上的人......”
源稚生拔刀了。
长刀出鞘的瞬间,像是有惊雷在刀鞘中炸响,剩下的话语被刀鸣声掩盖。
“这就是你最后想说的话吗?”
源稚生看着地上的男人。
“作为遗言太长,作为墓志铭又太短。”
手腕翻转间,刀从后心刺入,贯穿而出。
中岛正雄的尸体如触电般抽搐了两下,他大张着嘴,仿佛还想再咒骂些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源稚生抽刀,血震,纳刀,一气呵成。
确认目标死亡后,室内重压陡然一起。
乌鸦那边拿起电话喊清理组来处理现场。
源稚生则是走到樱身旁,看到她肩膀后还在渗血的伤口。
“把外套脱下来,我帮你处理。”
这一回,樱没有拒绝。
乌鸦很有眼色的在房间内找来急救箱递给少主,随后吹着手哨转过身去,假装对墙上的挂画产生了浓厚兴趣。
但他余光瞥见夜叉还像根木桩似的杵在原地,大有一副准备围观的架势。
乌鸦暗骂一声,这缺心眼的搭档,一肘捣在夜叉的肋骨上。
夜叉吃痛,刚想发火,就看到乌鸦疯狂示意的眼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转过身去。
两个平日杀人不眨眼的黑道凶汉,就这么凑在一起,对着那幅完全看不懂的画作指指点点,装模作样地讨论起来。
樱这才顺从地背过身去,拉下校服领口,外套伴随着内衬的衣衫滑落,露出大半光洁无瑕的后背。
眼前的景象极具视觉冲击力,由于常年活在阴影中的缘故,女孩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纤细的蝴蝶骨随着呼吸微弱起伏。
只是此刻,鲜血顺着她那近乎透明的白皙后背留下,有着残忍而妖异的美感。
源稚生捏起蘸了酒精的棉球,动作很轻。
棉球一点点擦去血痕,酒精浸入伤口,加上源稚生温热的手指时不时会不可避免地碰到女孩完好的肌肤。
这份强烈的触觉交锋,让樱单薄的肩膀细微战栗着。
源稚生默不作声地加快了动作,直到清理完毕,他用纱布绕过她肩头缠了两圈,最后在锁骨下方打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结。
“好了。”源稚生松开手,顺带将滑落到她臂弯的衣服往上提了提。
樱迅速将外套重新穿好。
虽然动作极力维持着平日的利落与干练,但那些尚未被黑发完全遮挡的白皙后颈分明浮起一层薄薄的绯红。
收拾妥当后,樱才转过身来。
“给少主添麻烦了。”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已经将那些不该属于忍者的隐秘心思,重新藏回冰山般的面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