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年涉嫌洗钱被警方带走，他一脸的平静，从东雨集团总部出来，他忍不住回头向上看，看的方向恰好是安英杰办公室的位置。
这一刻他想到了钱来和赵远航，安英杰是那种疑心非常重的人，表面上相信所有人，当成心腹，一旦出事，立刻就会灭口。
自己把罪行都扛下来，能活下来吗？
“上车。”
陈永年被推上警车，办公室落地窗，安英杰站在那，眼神冰冷，他看到了这一幕，东雨集团五大副总裁，现在没了两个，李威是要斩断自己的双手双脚，然后再慢慢收拾自己。
这一刻他懂了，从赵远航开始，李威就开始布局。
李威出现在一层大厅，转了一圈，很快联合调查组的负责人陆续出现，前期的调查取得一定成绩。
李威的要求是两个小时联合调查组各组负责人碰一下，说明调查情况，现在时间恰好到了。
梁秋手里拎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李市长，陈永年办公室的，他本人已经交代了开机密码和文件加密口令，技术科的人正在做镜像，原始数据今晚能全部提取出来。"
"先别急着扩散，名单出了我要第一个看。"
梁秋点头，他当然清楚那份名单的影响有多大，这时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钱来醒了，他说安英杰在省里养了一张关系网，每年固定送钱，有几个人是长期合作，收钱办事的。"
"有具体的名单呢？"
"没有，那条线是安英杰亲自负责，就算是他也不清楚省里的情况，全部走现金，按照钱来说的级别肯定不低，被双规的原省政法委书记高参肯定有份。"
“高参。”
李威冷哼一声，"死不足惜，一条臭鱼搅浑了整池水，吴刚就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凌平市的乱象就是他们这些人造成的，弄成现在的烂摊子，如果不把这些贪官蛀虫收拾了，何来公平正义？"
"是。"
李威看向梁秋，"你把东雨集团安英杰的车牌号发给交警支队，查车辆轨迹，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去的省里，见过什么人。"
梁秋微微点头，“李市长，真的要查吗？这已经超过了我们的调查权限，一旦涉及到省里，那就必须和省公安厅联系，具体调查交给省公安厅来完成。”
“不需要，你只查安英杰，他人在凌平市，违法犯罪，市公安局就有权查他，至于查到他和什么人接触过，那是后面的事。”
“明白。”
其他各组的负责人也陆续赶到，目前发现的最大问题就是通往境外的洗钱通道，税务那边仔细核实过，东雨集团提前补缴税款，目前不存在任何问题。
“继续查，老规矩，两个小时后再碰。”
一个半小时左右，梁秋再一次出现，走得很急，李威就坐在一层大厅里等待结果，这场对决一旦开启就不会轻易结束，相信这个时候省里的某位领导也不敢堂而皇之插手干预，那等于是直接告诉自己，他就是保护伞。
“李市长，名单出来了，有......”
“有什么？”
梁秋眉头皱紧，李威看了他一眼，大致就猜出来了，肯定是有熟人，而且对方的身份肯定不普通。
“给我看。”
梁秋点头，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份打印的名单，其中一个名字，李威看到的那一刻，也是有些不敢相信。
齐磊，白纸黑字印在那里，后面跟着一长串数字，转出金额、时间、境外接收账户。
陈永年的记录里标注得非常清楚，齐磊分三次通过通道向外转移资金，累计金额超过五百万。最早一笔在三年前，最近一笔就在两个月前。
李威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没有吭声。
梁秋站在旁边，"李市长，齐磊是夏书记的秘书，非常受器重，赵远航之前提供的材料里，我仔细看过也提到了齐磊的名字，当时没引起重视，以为是同名的，现在看来......"
"不是同名。"
李威把名单折起来，塞进口袋。
齐磊是夏国华身边最信任的人，市委办公室副主任，所有市委的文件交给夏国华的差不多都要经他的手，所有会议安排经他协调，夏国华的行踪、日程、甚至一些不对外公开的决策信息，他全都掌握。
这样的人如果被东雨集团收买，那安英杰在市委层面能获取的信息量，远远超出了之前的预判。
难怪自己以前的每次行动都像是被提前预知了一样，看似抓了那么多内鬼出去，还是没彻底清理干净。
电话响了，是市纪委副书记孙卫民打来的。
“市纪委的孙书记。”
梁秋说完才按下接听，"梁局，我听说名单出来了，里面有涉及市直机关现任干部。我要看一下，纪委那边好及时同步介入。"
"让他来大厅，我正好想找你。"
“好，孙书记，我在一层大厅，李市长让你直接过来。”
“行，我马上过去。”
孙为民很快从楼上下来，这次的事影响非常大，市纪委肯定是有的忙了，平时都是一个一个地抓，这次直接抓一窝。
“李市长。”
李威把名单直接递给了他，孙为民接过去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目光落到齐磊的名字上时，整个人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威，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话，"李市长，齐磊？是市委的齐秘书？这事......得先跟夏书记通个气吧？"
"我来吧，不让你们为难。"
李威拿出手机，拨通了夏国华的电话，响了五声之后，夏国华那边才接起来。
“夏书记，有个情况必须跟您汇报。”
“既然让你查东雨集团，我就有心理准备，不管查出谁有问题，一视同仁。"
"联合调查组在陈永年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份境外资金转移名单，涉及几十个体制内人员。齐磊的名字在列，一共三笔，总额五百多万。"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你确定？"
"确定，陈永年本人已经交代了，东雨集团和齐秘书之间有交集，赵远航之前提供的材料里也有齐磊的名字作为印证，两条线都能对上。"
"按程序办，纪委该带人就带人，该查就查。我这边......你们不用顾虑。"
“夏书记，您要不要先跟他谈一谈？"
"不谈，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李市长，你告诉纪委的同志直接来市委办带人，不用走我这边的手续。"
“明白。”
电话挂断，李威收了手机，看着孙为民，“夏书记说了，按程序办，纪委直接去市委办带人，不用走他的手续。"
孙为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这就容易办了。”
齐磊这个时间他还没走，正在整理第二天开会要用的材料，不知道是怎么了，眼皮一直在跳，跳得他心神不宁，材料明显整理错了。
市长李威带着联合调查组去了东雨集团总部，他是知道的，这个时候只能抱侥幸心理，东雨集团做事那么小心，应该不会留下自己的证据，毕竟还要靠着自己替他们办事。
这时听到了敲门声，“请进。”
孙为民带着两个纪委的工作人员推门而入，齐磊放下笔，认得孙为民，他连忙起身，“孙书记，是要找夏书记吗？我去看看领导有没有时间。”
"不用了，齐磊同志，市纪委根据联合调查组移交的线索，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我？会不会搞错了？我能有什么事？”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纪委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请配合调查。”
齐磊勉强保持镇定，他把桌上的文件码整齐，扣上笔帽，然后整了整衣领，“走吧，我想知道这件事，夏书记知道吗？”
这明显是在施压，自己是市委书记夏国华的秘书，绝对的心腹，动自己，必须考虑这一点，只要夏书记能替自己出面，这件事就能压下来。
“李市长已经和夏书记通过电话，所以是知情的，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没有提前查到问题，纪委不会找你。”
“明白了。”
齐磊点头，闭上眼睛，过了十几秒钟睁开，“我主动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