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半壶酒，听到一些重要内容，崔浩等来赵月华。
赵月华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崔浩，走到桌子对面坐下，关心问：“你的脸怎么回事？”
“青凤宗那么大，肯定有人是邪修，怕被人采补，所以划伤脸。”崔浩通过传音术说话。
赵月华同样使用传音术，夸道：“聪明。”
“还有一件事情......”崔浩没有隐瞒，把桂彩衣的事情说了一遍。
“桂彩衣！难怪她之前总是跟我们聊你，真是好手段！”赵月华气得不轻，“早知我和冷凝就不走了......
崔浩刚跃回地缝入口，脚尖尚未沾地，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震得整个地下空间嗡嗡作响。他猛然回头——那头会飞的虚空巨兽竟又折返了！它双翼展开足有二十丈宽，边缘撕裂着幽蓝电弧，腹部鳞甲泛着冷铁般的光泽，一双复眼悬于额前，六只瞳孔齐齐转动，锁定了地缝出口！
“快退！”崔浩嘶声喝道，身形爆退三丈，同时反手将赵月华与许冷凝往石室深处一拽。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地的刹那，一道青灰色光束自巨兽口器喷出，如长矛贯空，轰然钉入地缝入口上方岩壁！整片穹顶应声炸裂，碎石如雨倾泻而下，烟尘翻涌中，数十人被气浪掀翻在地，惨叫连连。
崔浩抬臂挡开坠落的石块，余光扫见洪四进正被两名族人架着往后拖，老者嘴角溢血，却仍死死攥着一枚青玉令牌——那是他早年从古墓里挖出的“镇脉符”，据说可稳住地下空间不塌，此刻玉身已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师弟！”许冷凝一把按住崔浩肩头，“它认出你了！方才你在地面停顿太久，它记住了你的气息！”
崔浩喉结滚动，点头。他确实在吸第一具尸体时多停留了半息——那半息，足够一头通灵境虚空兽将他烙进神识。
头顶碎石仍在簌簌落下，而巨兽已悬停于裂缝正上方，六瞳缓缓收缩，腹下鳞甲片片竖起，缝隙间渗出淡金色黏液，滴落在地，瞬间蒸腾起刺鼻白雾。那不是腐蚀液，是“蚀灵毒”，专破护体真气、瓦解神魂根基。
“它在准备‘蚀灵啸’。”赵月华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悄然掐住腰间刀鞘，“一旦啸出，三息内，所有未筑基者神魂溃散，七窍流血而亡。”
崔浩目光扫过石室：洪家二子洪平、洪安瘫坐在地，面色青紫，显然已吸入少量毒雾；美妇人伏在墙角干呕不止；更远处，十数个本地武者蜷缩如虾，牙关打颤，连握刀的手都在抖。而灵界试炼者……廖承道等人早已不见踪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撤离。
真正的活人，只剩眼前这三十几号土著。
崔浩忽然想起简采卿传音时说的那句：“拿到界石就会走。”——他们从没打算带任何人走。所谓登船资格，不过是把本地人当柴薪烧尽前，最后一点体面的遮羞布。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比蚀灵毒更冷。
他蹲下身，右手按在地面，掌心微热——【领域·中期】悄然铺开。三丈之内，空气凝滞如胶，碎石下坠速度肉眼可见地变缓；三丈之外，毒雾扩散骤然迟滞，仿佛撞上无形壁垒。
“赵姐，许师姐，”崔浩低声开口，语速极快，“我撑三息。你们把所有人拖进最里间石室，用碎石堵死门。快！”
赵月华眼神一凛，立刻拽起许冷凝冲向人群；许冷凝反手抽出长刀，在地面划出三道深痕，刀气凝成一线银光，直指巨兽双瞳——这是她压箱底的“断魂三斩”，专破神识，但需近身三丈内发动。
崔浩却没动。
他闭眼，呼吸沉入丹田，八千体魄之力尽数灌入双腿筋络，同时【战血沸腾】轰然激活！皮肤下青筋暴起，血管如蚯蚓游走，耳畔嗡鸣炸响，视野染上一层猩红薄雾。
但他没有冲。
他在等。
等那巨兽张嘴的刹那。
——来了！
巨兽腹甲金液沸腾，六瞳骤然亮如熔炉，喉部肌肉剧烈收缩，即将发出蚀灵啸的前奏！
就是此刻！
崔浩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射而出，不是冲向巨兽，而是扑向右侧岩壁——那里嵌着一块半人高的黑曜石碑，表面刻满扭曲符文，正是固山派镇派之宝“镇岳碑”，传说能定山岳、凝地脉。此刻碑面裂痕密布，但核心符阵尚存一线微光。
他左手并指如刀，狠狠插进碑面裂缝，鲜血瞬间涌出，顺纹路奔流而下！
“以血为引，借碑为媒——【领域·中期】，给我凝！”
轰——！
整座地下空间剧烈震颤！黑曜石碑迸发刺目金光，无数金色符文自碑面升腾而起，如活物般缠绕崔浩周身，急速旋转、压缩、坍缩……最终在他头顶三尺处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盘，缓缓旋转，边缘流淌着细密雷光。
领域·中期·具象化！
这不是单纯的空间掌控，而是将领域之力具现为一件可攻可守的“域器”！
巨兽察觉异样，六瞳猛地转向崔浩，蚀灵啸硬生生中断，转为一声暴怒尖啸！它双翼一振，俯冲而下，利爪撕裂空气，直取崔浩天灵盖！
崔浩不闪不避，右手虚按圆盘。
“重力·倍增。”
刹那间，巨兽下坠之势骤然加剧，双爪未至，狂风已将崔浩衣袍撕成碎片！它惊觉不对，欲要振翅上抬，却发现双翼沉重如负千钧，竟一时难以抬起！
就是这一瞬迟滞！
许冷凝的刀光已至！
“断魂·第一斩！”
刀锋掠过巨兽右眼，没有血光，只有一声玻璃碎裂般的脆响——那只复眼当场崩裂，金色黏液狂喷！
“第二斩！”
刀光再闪，斩向左眼！
巨兽剧痛之下终于挣脱重力束缚，头颅猛甩，左眼险险避开刀锋，却被刀气擦过额甲，硬生生削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片鳞甲！
“第三斩——归墟！”
许冷凝身形旋起，长刀倒劈而下，刀尖直指巨兽咽喉要害！与此同时，赵月华自侧后方暴起，手中短刀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刺入巨兽右翼关节缝隙——那是它刚才强行振翅时暴露的旧伤！
两股力量叠加，巨兽发出凄厉哀鸣，庞大身躯轰然砸向地面，震得整条地缝簌簌落灰！
崔浩趁机跃上它背脊，右手成爪，狠狠插入它颈后逆鳞缝隙！
吸星大法·全力运转！
不是吸能量，而是吸它的“蚀灵毒核”——那团悬浮于咽喉深处、正在疯狂搏动的金色光球！
剧痛！灼烧！仿佛整条手臂都要被融化！
崔浩牙关咬碎，舌尖血涌，却死死扣住不放。光球挣扎着被一丝丝抽离，涌入他经脉，又被【领域】强行压缩、提纯、转化……最终沉淀于丹田深处，凝成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结晶。
【蚀灵毒核·初融（1/10）】
面板浮现的刹那，崔浩浑身毛孔渗出血珠，但双眼却亮得骇人。
成了！
他猛地拔出右手，反手将那枚金色结晶拍入自己左胸——位置正是心脏上方三寸，膻中穴所在！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崔浩喉间炸出！他周身皮肤寸寸龟裂，又迅速弥合，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缕缕金雾，额角青筋如龙游走，瞳孔深处金芒流转，竟隐隐浮现出六瞳虚影！
领域之力暴涨！三丈范围瞬间扩至五丈！空气中金雾弥漫，所过之处，毒雾自动蒸发，重伤者呼吸渐稳，连洪四进手中那枚将碎的镇脉符，裂痕竟缓缓弥合！
“师弟……”许冷凝喘着粗气扶住石壁，看着崔浩的背影，声音发颤，“你……把蚀灵毒核炼进了膻中？”
崔浩缓缓转身，嘴角淌血，却笑得像一尊浴血修罗：“毒？不，是钥匙。”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缕金雾自指尖袅袅升起，在空中凝成一枚微型六瞳符印，轻轻旋转。
“这才是虚空兽真正的‘势’——不是蛮力，是规则。”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握拳！
嗡——！
五丈之内，所有金雾骤然收缩，汇入他拳心！随即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矛，无声无息射向巨兽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光矛没入，巨兽六瞳瞬间黯淡，庞大身躯僵直一瞬，随即轰然瘫软，脖颈处无声裂开一道细线，金色血液汩汩涌出，落地即化为温润玉膏。
崔浩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咳出三口黑血。但脊背挺得笔直，抬头望向地缝出口——那里，天光微明，裂缝正在缓缓愈合。
“走。”他哑声道，“趁它还没彻底合拢。”
赵月华立刻搀起他，许冷凝则抄起地上那柄插着的灵界长刀，刀尖挑起巨兽咽喉处掉落的半枚金色鳞片——那是它最后的精华所凝，比界石更纯粹。
一行人鱼贯而出，穿过将闭未闭的缝隙。
外面已是废墟。固山派演武场塌陷成巨大凹坑，五头巨兽尸横遍野，但无一具完整。远处城池焦黑一片，浓烟蔽日，唯有东边山峦轮廓尚存。
崔浩站在断墙之上，望着残阳如血，忽然问：“洪老，你说过，本地武者若想登船，需献上界石为资？”
洪四进抹去额头血污，恭敬垂首：“是。但……界石已被灵界诸位分尽。”
“分尽？”崔浩轻笑，抬手一招。远处一具巨兽尸体腹甲突然爆开，数十枚核桃大小、泛着幽蓝光泽的晶石激射而来，尽数落入他掌心。
“这些，够不够？”
洪四进瞪大双眼——那是虚空兽“界核”，比界石纯净百倍，一枚可抵千枚！
“够！够啊！”老人声音哽咽，“前辈，您……您这是？”
崔浩将界核收入戒指，转身望向东方山峦：“固山派废了，但山还在。界核藏于山腹，需引地脉之火淬炼七日，方可启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给你们七日。七日后，若有人能自山腹取出界核，便算登船资格。”
赵月华与许冷凝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惊涛——这哪是施舍？这是立规！
崔浩，要在这片废土之上，亲手铸一座新山门。
他忽然想起简采卿那双清冷的眼。她曾说：“杀的越多，带回去精血越多，奖励越多，宗内地位越高。”
可她没说，若没人带回去呢？
没人带，那就自己造一艘船。
崔浩抬手，将最后一枚界核抛向高空。它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幽蓝弧线，坠入东山深处，无声无息。
“现在，”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回家。养伤。练功。等山火燃起。”
风卷残云，断墙之上，少年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影子尽头，正是一条蜿蜒向山的路。
山不在高，有龙则灵。
船不在大，有主则行。
而他的名字，从此刻起，将不再只是崔浩。
是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