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中文网 > 穿越小说 > 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 > 第958节 种神识
    崔浩顺利回到提前准备好的落脚点,一个普通的小房子,一个只有他一人知道的地方,快速钻了进去。

    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脚步声和异响,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只玉盒。

    轻轻打开盒盖,捏起淡紫色果实,没有犹豫,送入口中。

    嚼了两下,果实化开,变成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落。

    暖流没有停留在腹中,而是沿着脊柱向上攀升,像是一条缓慢流动的真龙,一点点进入颅腔之内。

    不抵抗,任由暖流蔓延,直到它完全渗入识海之中。

    识......

    崔浩收功睁眼,窗外天色已暗,山风卷着松针簌簌掠过院墙,刮在青砖上发出细碎声响。他伸手摸了摸左臂四道刀口,结的痂已发黑,边缘微痒——这是气血充盈、愈合极快的征兆。脸上两道斜划的伤痕也隐隐发紧,皮肉正悄然翻新,比寻常人快出三倍不止。他低头看了眼面板,武道总值一栏静默如初,但识海深处,那团悬浮的银灰色雾气正缓缓旋转,如星云初凝,无声吞吐着游离灵气。

    这识海,是精神+6000后自然开辟的异象,非功法所赐,亦非丹药所成,纯粹是意志压塌虚妄、神魂淬炼至极后的具象化产物。它不显于外,却让崔浩在红树林中清醒如镜——别人被幻境撕扯得面目狰狞,他却能一边捡戒指一边数枯骨肋骨根数;别人靠扎针自残抗幻,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觉那些漂浮颗粒像蚊蚋扑面,叮一口便散。

    他起身推开后院小门。院后是一片缓坡,种着几株矮松,松下压着一块半埋的青石,石面光滑,似常有人坐卧。崔浩蹲下拂开浮土,石上竟刻着两行小字,墨色已淡,却未被风雨蚀尽:

    “戊寅年秋,谢九霄在此观星三十七夜,悟‘星坠引气’之法。

    ——留与后来者,勿信宗门所授《坤载归元诀》第三重心法。”

    字迹遒劲,笔锋凌厉,最后一捺拖得极长,仿佛执笔者写至此处,手腕陡然一沉,力透石髓。

    崔浩指尖抚过那“谢九霄”三字,心头微震。青凤宗外门弟子名录里并无此人,内门典籍亦无记载。可这石上刻字,绝非近年所为——墨色沁入石纹,风化层叠,至少百年以上。更奇的是,“星坠引气”四字,竟与他昨日修炼时识海中偶然浮现的一缕星芒轨迹隐隐契合。那星芒并非幻觉,而是真实映照于识海穹顶,如北斗垂落,自虚空中牵引一丝微不可察的银辉,直灌百会。

    他抬头望天。真灵界夜空远比小灵界澄澈,星子密如泼洒的碎银,其中一颗偏东南方位的紫星尤为明亮,光晕略带涟漪状波动。崔浩凝视片刻,识海随之微震,那星芒轨迹竟又浮现,比昨日清晰三分,末端隐隐指向山坡东侧某处山坳。

    他不再多想,转身回屋,取出今日所得二十一个储物戒指,逐一滴血认主。其中十九枚空空如也,唯余两枚略有收获:一枚装着三十六枚青玉符,形制古拙,符纸泛黄,朱砂所绘纹路似蛇非蛇,似云非云;另一枚则盛着七颗灰白色丹丸,丹气内敛,入手微凉,凑近鼻端,嗅到一丝极淡的铁锈腥气。

    崔浩拈起一颗丹丸,指尖稍一用力,丹丸竟未碎,反有轻微弹韧感。他目光一凝——此非寻常丹药,倒似某种活物所化。正欲细察,院外忽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青石板上,声如珠落玉盘。

    门扉轻叩三声。

    崔浩不动声色将丹丸收入袖袋,起身开门。门外立着一人,月白法袍,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素净,唯剑格处嵌着一枚黯淡铜钱。正是白日里测骨评相时站在韩峥身侧的那位沉默女弟子。

    她约莫二十许岁,眉目清冷,左颊一道浅淡旧疤,自耳垂蜿蜒至下颌,非但不损容色,反添几分凛冽。见门开,她颔首:“袁冬托我来寻你。”

    崔浩侧身让路:“请进。”

    女子踏入小院,并未坐厅中椅,只立于院中松影之下,袖中滑出一枚竹简,递来:“她说,你割脸时刀锋偏了三分,左眉梢未及,露了真容。此简录有‘雾隐妆’三式,可掩气机、改面相,虽不能瞒过通天境以上修士,但外门之中,足保清净。”

    崔浩接过竹简,指尖触到竹面刻痕,竟微微发烫。他抬眼,女子已转身欲走,袍角掠过门槛时,他忽然开口:“谢九霄,可是你们这一脉前辈?”

    女子脚步一顿,未回头,声音压得极低:“谢师祖叛宗百二十年,尸骨早朽于断崖之下。你若见石上字,便当从未见过。”话音未落,人已如青烟般融进夜色,唯余松针簌簌落于青砖之声。

    崔浩握紧竹简,指节微白。叛宗?断崖?那石上字迹分明无悲无愤,只有彻骨的冷静与……托付。他返身闭门,燃起油灯,就着昏光展开竹简。第一式名曰“苔痕覆面”,以灵气模拟山岩风化之态,使皮肤纹理渐生斑驳,色泽转为灰褐;第二式“雾锁眉峰”,凝气于额前,令双眉如蒙薄霭,轮廓模糊;第三式最奇,唤作“借影藏真”,需寻一活物影子,将其轮廓拓印于自身左掌心,此后每遇窥探,影子便会悄然蠕动,扭曲视线焦点。

    崔浩依式运功,半个时辰后,灯下镜中人已全然陌生:肤色苍灰,眉目朦胧,连唇色都褪成青白。他满意点头,熄灯而卧,却未睡去,而是静坐床沿,任识海中星芒流转。今夜,他要试一试那星坠引气之法。

    子时将至,紫星光芒骤盛。崔浩双目微阖,意念沉入识海,循那星芒轨迹缓缓引导。起初毫无反应,待到星芒垂落至百会穴三寸处,忽有一丝微凉气流自头顶涌入,如细针刺入,却不痛,只觉颅内嗡然一震,仿佛有尘封多年的铁匣被撬开一线。

    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汹涌而至——

    不是幻境,是记忆碎片。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崩塌的青铜巨殿前,脚下尸骸堆积如山,血浸透整片焦土;看见一只覆盖黑色鳞甲的手,捏碎一枚刻着“青凤”二字的玉珏;看见漫天火雨中,一个背影挥袖卷起狂风,将数万道金光剑影尽数扫落悬崖……

    画面戛然而止。崔浩猛然睁眼,喉头腥甜,鼻腔一热,两道血线无声淌下。他抹去血迹,心绪却异常平静。那些画面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熟悉感,仿佛本就是他亲手所为。

    他起身,推开后院门,循着识海星芒指引,攀上山坡东侧山坳。此处草木稀疏,乱石嶙峋,中央凹陷处积着一潭死水,水面漆黑如墨,倒映不出星月。崔浩蹲下,伸手探入水中——冰寒刺骨,却无半分湿意,指尖触到的竟是坚硬石壁。

    他撤手,凝神再看。水面倒影里,自己身后赫然站着另一人影,玄衣束发,腰佩古剑,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正静静凝视着他。

    崔浩霍然转身。

    身后空空如也。唯有山风呜咽,松涛如浪。

    他重新看向水面。倒影中那人影已消失,唯余他自己,脸色苍白,左颊那道新划的刀痕,在倒影里竟微微泛着幽蓝微光。

    崔浩怔住。他记得清楚,那刀口该是暗红结痂,绝无幽光。

    他伸出手指,缓缓按向倒影中那抹幽蓝。指尖触及水面刹那,潭水骤然沸腾,黑气翻涌,凝成一行血字:

    【庚子年·断崖之下,剑匣未启】

    字迹一现即散,潭水复归死寂。

    崔浩久久伫立。断崖?剑匣?他从未去过断崖,更不知何谓剑匣。可这血字,分明是他自己指尖所触而出,如同……如同他识海中那星芒,本就属于他,只是长久沉睡,今夜方被紫星唤醒。

    他转身下山,步履沉稳。回到小院,取出血玉簪——那是许冷凝所赠,簪身温润,内里封着一缕她凝练的寒霜真气。崔浩将簪尖抵住左掌心,按照“借影藏真”之法,将自己此刻的倒影轮廓,一点一点拓印于掌纹深处。

    幽蓝微光,悄然隐没。

    翌日清晨,演武场鼓声三响。崔浩踏着晨雾抵达时,场中已聚满新人。韩峥立于高台,身边站着昨日那两位灰白法袍执事,另添一名佝偻老者,手持一杆乌木量尺,眼神浑浊,却每每扫过人群,便有人脊背一僵。

    “今日考校筋骨韧性。”韩峥扬声道,“每人持此尺,绕演武场奔行三十圈。中途尺断、人倒、或喘息超三息者,剔除外门资格,即刻离宗。”

    话音落,执事分发乌木尺。尺长三尺,粗如儿臂,入手沉逾百斤,且通体布满细密倒刺,稍一握紧,便刺入掌心。

    崔浩接过尺,指尖抚过倒刺尖端,忽然察觉异样——这些倒刺排列并非随意,其走向竟暗合某种阵纹,中心一点微凹,形如星图。他不动声色,将尺横握于臂弯,随众人起步。

    一圈,两圈……乌木尺重量竟随奔行渐增,至第五圈时,已如扛鼎。有人踉跄跌倒,尺上倒刺瞬间扎穿小腿肌肉,鲜血淋漓;有人咬牙硬撑,指甲抠进尺身木纹,指节崩裂。

    崔浩步伐未变。他体内气血如江河奔涌,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细微震颤,卸去尺上叠加之力。识海中,那星芒轨迹悄然延展,与尺上阵纹遥相呼应,竟将部分重压悄然导引,汇入脚底涌泉穴,再经地脉散逸。

    第十圈,巫之翰额头青筋暴起,却始终未落人后;第十五圈,袁冬面色惨白,唇角溢血,仍死死攥着尺尾;第二十圈,场中已倒下三十七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崔浩瞥见韩峥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隐没。那佝偻老者却突然咳嗽一声,手中乌木量尺无风自动,尺身倒刺齐齐转向崔浩方向,幽光微闪。

    崔浩心头一凛,脚步微顿。就在这一瞬,他左掌心拓印的倒影骤然发烫!幽蓝微光自掌纹迸射,如细网铺开,瞬间裹住整根乌木尺。

    尺上倒刺幽光尽敛,重量如潮水般退去。

    崔浩脚步再起,如闲庭信步。第二十五圈时,他已领先半圈。场边观礼的几位内门长老眯起眼,其中一人低语:“此子……筋骨未见异象,气息却稳如古井,倒似……”

    话未说完,演武场西角忽起骚动。两名新人扭打起来,拳脚裹着青色灵气,招招狠戾。韩峥皱眉喝止,执事上前拉架,其中一人却猛地甩脱钳制,反手抽出腰间短匕,直刺同伴咽喉!

    寒光一闪,匕首距咽喉仅半寸——

    崔浩身形如电,手中乌木尺横击而出,不砸人,不挡匕,只精准磕在匕首刃脊。一声脆响,匕首脱手飞出,钉入三丈外青石地面,入石三分。

    全场寂静。

    那持匕新人呆立原地,面如死灰。韩峥快步上前,拾起匕首细看,瞳孔骤缩——匕首柄端,竟刻着一枚细小朱砂印记,形如扭曲凤翎。

    “搜身!”韩峥厉喝。

    执事扑上,从两人怀中各掏出一枚青玉符。崔浩目光一扫,正是昨夜从储物戒中所得那三十六枚之一。符纸背面,朱砂纹路与匕首柄上凤翎印记严丝合缝。

    韩峥面沉如水,挥手命人押走二人,转向崔浩时,语气已截然不同:“你叫什么名字?”

    “崔浩。”

    “崔浩……”韩峥默念一遍,从袖中取出一枚赤铜令牌,正面刻“乙字第七号”,背面却是空白,“此牌暂予你。明日辰时,持牌来‘听松阁’,自有差遣。”

    崔浩接过令牌,指尖触到铜面,竟觉一丝灼热。他垂眸应是,转身退入人群。无人留意,他袖中左手正缓缓握紧——掌心倒影幽光未散,而识海深处,那团银灰雾气旋转加速,隐隐透出一抹暗金。

    山风掠过演武场,卷起几片枯叶。崔浩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峰顶琼楼玉宇隐现,檐角悬着十二枚青铜铃,此刻无风自鸣,声如龙吟。

    他忽然想起红树林外,周花容目光扫过众人时,曾在自己身上停留最久。那时她眼中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庆幸。

    庆幸什么?

    崔浩低头,看着手中赤铜令牌。空白背面,正悄然浮现出一行极淡的金色小字,如泪痕蜿蜒:

    【断念古径未断念,红林深处藏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