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中文网 > 穿越小说 > 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 > 第993节 《龙吟刀》
    武者终有一死,崔浩选择以死换伤,为青凤宗争取更多筹码。

    这样苏芸他们在青凤城内住的更安全。

    然而屠红雁并不想因此受伤,避开了对掌,抬脚踹在崔浩的胸口上。

    “嘭!”

    “噗!”崔浩吐血倒飞,掷出手中灵力爆,砸向屠红雁。

    屠红雁抬起右手,伸出两指,稳稳夹住了灵力爆。

    崔浩自认为力道不小,砸的速度也够快,却被屠红雁轻松化解,这叫他惨笑一声,同时后背重重落地。

    收起灵力爆,屠红雁缓步走向崔浩,轻声说道:“万玉的计......

    巨鹰吃痛嘶鸣,双翅猛然扇动,掀起一股狂风,崔浩伏低身形,借着气流稳住重心,反手又是一刀横削——刀光如银线裂空,直取后方紧追不舍的倪画皮咽喉。倪画皮人在半空尚未稳住身形,只得拧腰翻滚,灵力外壳“嗤”地一声被刀光擦过,肩头衣袍绽开一道细长裂口,皮肉微翻,渗出淡金血丝。

    她瞳孔骤缩。

    不是因伤,而是因那刀光里藏的节奏——快得反常,却偏偏不乱;狠得凌厉,却偏偏不躁。更诡的是,刀势落点与她闪避轨迹严丝合缝,仿佛早知她会如何腾挪。这不是预判,是推演,是将真灵境武者本能反应纳入计算后的精准截杀。

    “你不是通天境!”她咬牙低吼,声音压成一线传入同伴耳中,“他是真灵后期!甚至……接近归一门槛!”

    话音未落,右后方一名灰衣老者已怒啸扑来,手中铁锏抡圆如轮,裹挟三重叠浪式灵力轰然砸下。此人名唤齐岳,齐家旁支长老,真灵中期巅峰,专修刚猛路子,一击可碎山岩。锏未至,罡风已压得地面沙石跳动,草木尽伏。

    崔浩不格不挡,足尖在巨鹰脊背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掠而起,铁锏轰然砸空,地面炸开三尺深坑,碎石激射如雨。他借势翻腾,竟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反手甩出三枚青鳞钉——钉尖淬着幽蓝寒光,破空无声,却在离体刹那自动分裂,化作九道细如发丝的青芒,呈品字形锁死齐岳双目、喉结与心口。

    齐岳骇然变色,铁锏回旋格挡,叮叮当当连响九声,青鳞钉尽数崩飞,但手腕已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血珠迸溅。他尚未喘息,崔浩已落地,靴底碾碎一块焦黑山岩,反身一刀劈向左前方正欲合围的中年妇人。

    妇人姓葛,齐杀生义妹,真灵初期,擅毒。袖中滑出七根银针,针尖泛紫,未及弹射,崔浩刀锋已至眉睫。她仓促后仰,刀光贴着鼻尖掠过,削断三缕发丝,发梢飘落时竟已焦黑卷曲——刀气含灼息,竟带焚灵之意!

    “火脉?不对……是融了赤阳砂的刀胚!”葛姨心头剧震,再不敢硬接,抽身暴退,同时袖中银针改向地面激射。七针入土,倏忽腾起七股腥绿雾气,弥漫三丈,遮蔽视线,腐蚀草木,连空气都发出滋滋轻响。

    崔浩鼻翼微动,脚步不停,左手翻腕取出一枚青玉瓶,拔塞倾倒——半瓶清水泼洒而出,水珠未落地便蒸腾成白雾,与绿雾相遇,竟发出“噗噗”闷响,两股毒雾急速消融,地面青苔迅速枯黄剥落,露出底下灰白岩石。

    “净水符液?”倪画皮瞳孔一缩,随即冷笑,“你身上竟备着宗门秘制解毒丹引?看来青凤宗对你,真是不惜血本。”

    崔浩不答,只将空瓶反手掷出,瓶身在空中炸开,碎片如刃,逼退逼近的齐岳。他趁机冲向西南角——那里地势低洼,有条干涸河床,两侧岩壁陡峭,仅容两人并行。若被逼入绝地,尚可凭地形周旋;若放任五人散开包抄,便是死局。

    可刚奔出十步,头顶云层忽被撕开一道裂口。

    一道素白身影踏云而落,裙裾未扬,足尖点在崔浩身前三丈处一块凸岩之上。岩面无声龟裂,蛛网纹蔓延三尺,却不见一丝尘埃扬起。她未持兵刃,未展灵光,只静静立着,像一柄收鞘的剑,鞘上无纹,却令整片山野寂然失声。

    倪画皮浑身汗毛倒竖,脱口而出:“归一境!”

    齐岳、葛姨等人齐齐顿足,脸色煞白。他们不是没见过归一境高手——齐杀生便是归一境,可眼前这女子周身气息沉静如古井,无波无澜,却比齐杀生当年镇压叛徒时更令人心悸。那是真正踏碎虚空、熔炼万法于一身的“道痕”,非境界堆砌,乃大道亲证。

    崔浩却长长舒出一口气,绷紧的肩背悄然松弛半分。

    “张长老。”他拱手,语气平和,毫无劫后余生的激动。

    张芝侧首,目光扫过五人,视线在倪画皮脸上停留半息,又移开,仿佛只是拂过一粒微尘。“青凤宗辖地,不得私斗。”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尔等,退。”

    没有威胁,没有呵斥,只四个字。

    可倪画皮指尖猛地掐进掌心,指甲深陷,血珠渗出。她认得这张脸——三年前青凤宗与丹霞宗论道大会上,此女曾以一式“云外摘星”折断丹霞宗首席真传的佩剑,剑断,人未伤,只留下一道寸许深浅的剑痕刻在对方腕骨上,至今未愈。当时她就在场边观礼,那时张芝已是归一初境,如今……气息更凝练,更内敛,更不可测。

    退?不退,必死无疑。可退,齐杀生怎么办?齐家颜面何存?血盟五大支柱之一,岂能被一个内门弟子活捉后,连仇都报不得?

    她喉头滚动,正欲开口,张芝忽然抬眸。

    那一瞬,倪画皮只觉天地骤暗,眼前唯有两点寒星——张芝的眸子,竟映不出她的人影,只有一片深邃虚无,仿佛凝视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所有过往因果、所有隐秘谋划、所有未出口的狠话与算计。她呼吸一窒,神识如遭冰锥刺入,剧痛袭来,眼前金星乱迸,膝盖不受控制地一软,竟要跪倒。

    “啊!”她低吼一声,强行催动灵力护住识海,额头青筋暴起,才勉强撑住身形。可鬓角已沁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衣领洇开一小片深色。

    其余四人更不堪,葛姨直接喷出一口淤血,齐岳双耳流血,另两人踉跄后退,撞在岩壁上才勉强站稳。五人面色惨白如纸,再无半分战意。

    张芝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崔浩:“浊鬼已除,任务完结。你随我回宗。”

    崔浩点头,不再看五人一眼,抬步走向张芝。经过倪画皮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齐杀生丹田已废,经脉尽毁,若换回去,不过一具活尸。你们……想救的,真是他么?”

    倪画皮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她听懂了。不是警告,不是嘲讽,是剖开血淋淋的真相——齐杀生已废,救回来也无用;可若不救,齐家威信崩塌,血盟内部分裂。崔浩这句话,是把刀,插在齐家最疼的软肋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半点声音。

    崔浩已随张芝腾空而起,素白衣袂掠过山巅,眨眼消失于云海深处。巨鹰、豹枭、蝠枭早已被张芝无形气场所慑,匍匐在地,簌簌发抖。

    山风卷过残破河床,吹散最后一缕毒雾。倪画皮缓缓松开掐进掌心的手,低头看着血混着泥污的掌纹,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裂帛。

    “走。”她抹去唇边血迹,声音沙哑,“回丹霞宗。”

    齐岳惊愕:“不……不救齐老了?”

    “救?”倪画皮抬眼,眸中血丝密布,却亮得瘆人,“拿什么救?拿命填?还是拿齐家百年积蓄,去求丹霞宗那些笑面虎开恩?张芝今日现身,不是护他,是压我们——青凤宗早知道血盟要动手,故意放饵,等我们咬钩。现在钩子没咬成,鱼线却缠死了。再拖下去,等三大合欢宗‘恰巧’路过,齐家就真成俎上肉了。”

    她转身,一步步踏过碎石,走向停在远处的飞行兽:“告诉任三娘,齐老……不必换了。就说……崔浩说了,齐家若还想活着,就从此闭门十年,不沾血盟事务,不接任何劫掠令。”

    众人沉默。葛姨咳着血,喃喃道:“十年……血盟还能容得下齐家?”

    “容不下,也得容。”倪画皮翻身上鹰,缰绳一抖,巨鹰振翅升空,“因为现在,血盟最怕的不是青凤宗,是三大合欢宗。而齐家……是血盟唯一还握着丹霞宗把柄的家族。”

    风声猎猎,五头飞行兽相继腾空,朝南疾驰而去,背影萧瑟,再无半分来时杀气。

    ——

    铁石城驿站,李源正对着账簿发愣。昨日三十块界石发出去,今日崔浩却已杳无踪迹,连张芝现身之事,他也毫不知情。他揉了揉太阳穴,正欲出门打听,忽见门外阴影里踱出一人。

    宋喜姑。

    她已卸去丑妆,恢复原本清丽面容,发髻微松,衣裙沾着些许尘灰,显然刚落地不久。她径直走到李源面前,递过一枚温润玉简:“替我交给崔浩。若他不在……烧了。”

    李源接过玉简,入手微暖,隐约有灵力波动,却辨不出是何物。他刚想问,抬头间,宋喜姑已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如剑,融入长街人流,再难寻觅。

    李源捏着玉简,百思不解。这女子身份成谜,行事更是诡谲,既似崔浩同门,又似敌非友。他摇头叹气,将玉简小心收入袖中,提笔在账册空白处添了一行小字:“崔师兄任务已毕,人已回宗。附:神秘女修留玉简一枚,未署名。”

    笔锋顿住,他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不对——崔浩若已回宗,为何连句交代都没有?为何连驿站押金都未结?为何……那只被斩杀的浊鬼,尸体竟在半个时辰后,于管理司库房离奇自燃,烧得只剩一把灰,连储物戒都未能幸免?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账册纸页,窗外日影西斜,将他身影拉得细长,投在青砖地上,像一道无声的裂痕。

    与此同时,青凤宗,牡丹峰顶。

    周花容负手立于悬崖边,望着远处云海翻涌。她身后,张芝静静伫立,衣袂未动,仿佛亘古以来便在此处。

    “师尊。”张芝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崔浩体内,有异。”

    周花容未回头,只淡淡道:“我知道。他丹田深处,有道封印,封着一股不属于尘界的灵息。很淡,很弱,却……像一根针,扎在大道胎膜上。”

    “您不查?”

    “查了,会断他道基。”周花容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古井深潭,“这孩子,是青凤宗近百年来,唯一一个能在通天境就凝出‘道种’雏形的苗子。那道封印,是枷锁,也是护盾。强行破开,他活不过三日;留着,或许……能等到那个‘或许’。”

    张芝沉默片刻,忽然道:“齐杀生废了。”

    “嗯。”周花容点头,“我让人送了三味药过去,吊着他一口气。他若想活,得自己熬过七日‘蚀骨劫’——那劫,是废人最后的试炼。熬过去,残躯尚可续命十年;熬不过……灰飞烟灭。”

    “血盟会信?”

    “信不信,不重要。”周花容望向云海深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重要的是,齐家……已经信了。倪画皮那丫头,聪明得过了头,也怕得过了头。她今日放弃报仇,明日就会放弃齐家。血盟五大支柱,从今日起,只剩四根。”

    风起,卷起她鬓边一缕白发。

    张芝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一道细微如发的金线正缓缓游动,倏忽隐没于皮肤之下。金线所过之处,灵气如沸,却又被死死禁锢,不得外泄分毫。

    那是崔浩离开时,她指尖拂过他后颈,悄然种下的“守心印”。非监视,非控制,只为在他道种初萌、封印松动之际,替他挡下第一道来自大道胎膜的反噬。

    ——

    三千里外,一座荒芜古庙废墟。

    崔浩盘坐于残破佛龛前,膝上横着那柄斩过齐岳、削断葛姨发丝的长刀。刀身黯淡,却隐隐透出赤金色纹路,仿佛岩浆在铁胎深处奔涌。

    他闭目,神识沉入丹田。

    那里,一片混沌雾霭中央,悬浮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青色光点。光点微微搏动,像一颗初生的心脏,每一次明灭,都牵动周围雾霭旋转,形成微小漩涡。漩涡中心,一道玄黑色符箓静静悬浮,边缘燃烧着幽蓝色火焰,正缓慢侵蚀着符箓本体。

    符箓下方,一截断裂的青铜指骨若隐若现,指骨表面蚀刻着无数细小符文,此刻正与青色光点遥相呼应,嗡嗡震颤。

    崔浩神识触碰指骨刹那,耳边响起一道苍老叹息,跨越不知多少岁月:

    “……小友,你既启了‘长生契’,便已是‘守界人’。封印非为囚你,实为护你。待你丹田化海,道种生根,此印自解。切记……莫信归一之上,勿踏夹缝之门,更不可……回溯源头。”

    声音戛然而止。

    崔浩缓缓睁眼,眸中青光一闪即逝。他伸手,轻轻抚过刀身赤金纹路,指尖传来一阵细微震颤,仿佛刀中沉睡的古老意志,正与他丹田内那颗搏动的青色光点,悄然共鸣。

    庙外,暮色四合,鸦声凄厉。

    他起身,将长刀收入鞘中,转身走向庙门。夕阳余晖穿过断墙,为他身影镀上一层薄薄金边。那金边边缘,却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裂痕,蜿蜒向上,直抵他眉心深处。

    裂痕之下,封印正在……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