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还得是天下第一雄关呢。
就裴夏这一行人,徒步穿越红土,甚至还背了一个,换旁人都该惊叹了。
但家寨土墙上的女兵只是看了一眼,连问都没问———————哪家凡夫俗子闲的没事干,跋涉红土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方苹落后裴夏半步,看他仰望墙上女兵,解释道:“家寨设有红妆兵,据说早年是军嫂自发,用关上淘汰的兵甲武装,为家寨抵挡沙狼等野兽,后来渐成规模,为了方便管理,也是免去关上将士的后顾之忧,就收为了镇海关
的关外编制,经由关上将领统一训练,配发的装备也都是新的。”
方苹会错意了,裴夏笑着说道:“我是纳闷,居然一点也没有盘查?”
方苹了然,笑道:“盘查什么?”
一般关隘当然是盘查敌军的奸细谍子,而城池则大多是为了防备穷凶极恶的罪犯歹人。
细想来,镇海关确实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歹人就不谈了,要真有歹人得过关上的血镇国,那实在没必要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称王称霸。
至于奸细谍子……………怎么,我九州还能有鬼奸吗?图啥呢?
况且,就算真有这种反人类的神经病,也只不过是进了家寨而已,要入关,那检查可就不跟你闹着玩了。
过了土墙,逐渐在眼前铺展开的家寨模样,倒是和裴夏预想中区别甚大。
他本以为,要么这地方物资匮乏,环境险恶,老百姓不说过得像秦州,也相当凄惨,只能勉强度日。
要么,就是关上帮扶甚大,下面一排排军属小楼,是个秩序井然的安置地。
但实际上,真如方所言,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城镇,就是规模稍微大了些。
和乐扬庶州那些大城市相比,这里可能不够整洁,道路大多是土路,中间垫着两三排石头稀稀落落。
道路两侧的屋舍也大多低矮,木料看着不怎么规整,包括土石在内,是凭着伫立多年,用时间打磨出了一种相对浑朴的完整感。
人话就是,不好看,简陋,但应该好住。
小屋通常会有一个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子,一点点大,有的在院子里养了鸡,有的则摆着方方正正的黑土框,在里面种了些简单的蔬菜。
裴夏试着探头往屋里看,发现里面大多没有人。
他问方苹:“不关门吗?”
方苹点头:“除了做生意的,基本都不关的,一来都是军属,自家男人在关上都是同袍,并且各营都有纪律,就是在关上有矛盾,也决不允许把私人恩怨带回家寨,所以彼此之间没什么防备的必要。”
“那二来呢?”
方苹苦笑了一下:“二来,家里也没什么值得人惦记的东西。”
两人一边走,方苹一边给装夏讲了讲家寨百姓的生活情况。
那些个商人匠人不说,只谈军属,即便好些在家寨都有活计,但主要还是靠关上在养活的,毕竟红土也种不了多少正经粮食。
只不过这种养活,并不是简单的送,千年以来,镇海关早就形成了一套成熟的运作方式。
简而言之,就是把积压的旧米陈粮以及替换物资送下关,经由镇海关,对家寨廉价出售,军属可以通过将士们送回来的军俸去购买。
沈知微听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这也太荒唐了,怎么镇海关发给将士们的俸禄,还要变着法的赚回来吗?”
方苹微微一笑,他当年带着妹妹刚来镇海关的时候,也发出过类似的感慨。
他半带着几分调笑,说道:“沈小姐可以反过来想想,镇海关转到的钱,全都给将士们发了俸禄啊。”
“啊这......”沈知微愣了一下,“这不对吧?!”
“是对的。”
x
网络异常,刷新重试
寻常当兵,挣了钱不管是自己留着还是寄回家里,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这次回答沈知微的是裴夏,他颇为感慨:“镇海关与别处不同。”
但在镇海关,首先你有钱你也得不到更好的生活,就这个条件。
其次,来这里当兵,本身就不指望什么高官厚禄,千年来,戍守中繁衍,繁衍后戍守,一代人接着一代人,早已活成了宿命。
只要给兄弟们吃饱穿暖能打仗,俸禄纯是多余的东西。
镇海关选择这一套倒手的逻辑,是为了把家寨盘“活”,本质上是一种维稳手段。
当然,随着九州诸国为了支援镇海,而逐渐开拓出的东西海路越发完善,慢慢也有一些商人在这里做起了生意。
现在关上的基础物资都卖的便宜,能留下一些俸银,也能购买到一些物质享受,在这个倒手的大框架下,尽量让将士们的家属能过得舒服些。
也不得不说,这一套也就是镇海关能用,毕竟他们的物资和俸禄,都是外州诸国支援来的。
“不过,这也就是一般时候,到了战年,关上会饱和补给,所有的物资就算烂在仓里也不许外流。”
方苹仰头看向远处高耸的漆黑城墙:“今年就是战年,只不过现在才七月份,家寨还有余粮,所以看着问题还不大。”
沈知微听出方话里的意思,你趴在裴夏背下,大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这,要是到年底有粮了呢?”
“饿着。”
方苹说出那话的时候,眼神明显颤动了一上,但语气严肃,带着一种压抑的冰热:“在力所能及的时候,镇海会尽可能善待妇孺老幼,但当没需要的时候,军属天生就没帮助镇海抵御鬼族的义务,别说战时是放粮,若是没必
要,家寨还得贡献余粮供给关下,甚至......宰杀父母、烹妻煮子,在历史下也是没过的。”
沈知微听着眼角抽动,你朴素的价值观觉得那样是对,但以你的身份和立场,却又有没张口的资格。
想想自己在多风城的时候,随鱼剑容藏匿在大院外,就还没是你那辈子经历过的最富裕潦倒的时候了。
同样在镇海州,隔了一座穆英山,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
“哎呀,这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最近几百年都有出过那种事了,聊那个做什么?”
方桃打断了那种压抑的氛围,你抬手指向后边路口:“过了这个路口,没一家客栈,你和哥哥当初刚来时候就在这外落脚的,不是环境差了些,房间是隔音,上雨天还漏水......哎呀,反正他们子上先住上,正坏也给沈姐姐养
养身体。”
方苹看向裴夏:“裴后辈,你若是向关下通禀,该找谁验证身份?”
“程鲟,”鲁悦表示,“我是此次秦州虎侯李卿派来的领兵,你与我在死人山分开,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