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中文网 > 都市小说 > 华娱:分手之后当巨星 > 第436章 询问
    “这是谁回来了。”沈泽刚刚到酒店,还没进门,走廊里有女声传来,肯定是熟人了,这一层《欢乐颂》剧组包了,能在这里住的,都是重要演员。

    “小猴子,你今天没戏啊?怎么不在剧组?”沈泽问道,杨梓。

    ...

    黄雷看着张良那副狗腿样,嘴角抽了抽,没接话,只把手里刚剥好的半根玉米往桌上一搁,指尖沾着点淡黄的浆汁,微微发亮。他抬眼扫过沈泽——对方正靠在竹椅扶手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腕骨,神情坦荡得近乎挑衅,仿佛刚才那句“想找七十多岁的”真只是随口一撩,没半分试探,也没半分遮掩。

    可黄雷知道不是。

    他太清楚沈泽的风格了。这人从不废话,更不撒谎,连玩笑都带着实打实的落点。他说“孤单”,就真是孤单;他说“想谈恋爱”,就真在找人。不是节目效果,是状态外溢——就像他拍《盛夏芬得拉》时,为了一场雨戏在片场蹲守三天,最后那场滂沱里湿透的侧脸,镜头一出来,全网都在问:“沈泽怎么瘦了?”

    黄雷低头揉了揉眉心,忽然听见陈瑶轻笑了一声。

    “七十多岁?”她歪着头,指尖蘸了点咖啡杯沿的奶沫,在木桌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中磊哥,您今年……四十八?k姐,您比我大九岁,算下来也才五十出头。沈泽,你这择偶标准,是不是得先去养老院挂个号?”

    她语气轻快,像在逗小孩,可尾音微微扬起,带点钩子似的凉意。摄像机悄悄推近,收音麦悬在她耳侧三寸,连呼吸节奏都清晰可辨。导演组屏住气——这一期的爆点,怕是不用等剪辑了。

    沈泽却没看她。他端起自己那杯黑咖啡,吹了吹浮沫,一口喝尽,喉结滚动,苦味在舌尖炸开,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养老院倒不用。”他搁下杯子,瓷底磕在木桌,一声脆响,“不过前天我助理给我列了份名单,说唐人影视旗下有个编剧,六十三,刚拿了金鸡奖最佳改编剧本,上个月还在北大开讲座,讲《古典叙事结构在当代影视中的变形》,讲得台下教授都点头。”

    蔡艺侬手里的勺子顿住了。

    全场静了两秒。

    何炯第一个反应过来,差点呛住:“哎哟喂!沈泽你这……你这是奔着学术圈去啊?”

    “不是奔着学术圈。”沈泽伸手,从旁边竹筐里捞起一根玉米,拇指抵住顶端,轻轻一掰,“是奔着‘能听懂我说什么’的人去。”

    咔嚓。

    玉米断开,清脆得像骨头裂开的声音。

    大华忽然“噗嗤”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还伸手去够桌上的牛奶瓶:“行,我服了!这话说得比我们韩语rap还押韵!”他拧开瓶盖猛灌一口,乳白液体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也不擦,只仰着脖子笑,眼睛亮得惊人,眼角甚至泛起一点水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又像终于松了口气。

    黄雷怔住了。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从前在横店拍夜戏,凌晨三点收工,他蹲在道具车边啃冷馒头,大华拎着保温桶凑过来,掀开盖子,里头是热腾腾的紫菜蛋花汤。那人一边搅汤一边笑:“师哥,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台词背错三次就罚自己跑十圈,导演都说算了你还非跑完——你累不累啊?”那时候黄雷也这样笑,笑着笑着,眼尾就红了。

    可现在,大华笑得更放肆,更松快,像卸下了三年来压在脊梁骨上的水泥板。

    黄雷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等一个答案,等大华恨他、怨他、至少别这么轻描淡写地笑。可大华没恨,没怨,甚至没提分手那天的事。他只是来了,盯着他看,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份隐忍的、潮湿的、滚烫的注视,变成一场轰轰烈烈的“掰玉米大战”。

    一千七百颗。

    黄雷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玉米汁的手,又抬眼看向大华。后者正用纸巾胡乱擦着下巴,目光撞上来,没躲,也没灼人,就那么平平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块旧砖、一株野草、一段早该翻篇的天气预报。

    黄雷喉头一动,想说什么,却听见沈泽开口了。

    “黄老师,你手边那筐,是今天上午丹丹老师掰剩下的。”沈泽指着角落堆着的小竹筐,里头歪歪扭扭躺着七八十根玉米,“她儿子巴图说,黄老师掰玉米的样子,像极了《有心法师》里他演的那只被雷劈过的狐狸精——尾巴焦了,还硬撑着摆pose。”

    何炯“哎哟”一声,王中磊憋不住笑出了声,连一直安静剥豆角的蔡艺侬都抬起了头。

    黄雷脸一热,抓起一根玉米作势要砸过去:“沈泽!你再编,我就把你当年在《盛夏芬得拉》片场,因为记不住方言台词,被导演罚抄三百遍‘俺们屯儿的苞米地’的事,捅给《娱乐周刊》!”

    “行啊。”沈泽耸耸肩,慢条斯理地掰开第二根玉米,“不过得加个前提——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盛夏芬得拉2》的男主定的是大华,而不是你?”

    空气骤然凝滞。

    连鸟鸣都停了一瞬。

    大华擦嘴的动作僵在半空,纸巾悬在唇边。陈瑶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蔡艺侬垂眸,盯着自己指甲上淡粉色的月牙,仿佛那是什么绝密情报。王中磊下意识摸了摸西装口袋,那里揣着一份未公开的《盛夏2》投资意向书——天命工作室占股47%,唐人影视18%,华谊……8%。

    只有何炯,像个误入风暴中心的老实人,茫然眨眼:“啊?《盛夏2》……定了?谁说的?”

    沈泽没答。他把掰好的玉米粒倒进陶盆,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遍万遍。阳光斜切过他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浓密,安静,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黄雷没说话。

    他慢慢放下手里那根玉米,走到院角水龙头前,拧开。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背,冲掉黏腻的汁液,也冲掉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东西。他想起三个月前,沈泽在机场VIP室递给他那份剧本初稿时说的话:“黄老师,这故事里有个角色,叫陈砚,四十岁,离婚两年,养了一条叫‘小满’的土狗,每天清晨五点准时遛弯,路过菜市场买一把韭菜,回家包饺子——他不爱说话,但每次看见孩子笑,眼角的纹路会舒展得特别温柔。”

    当时黄雷问:“为什么是我?”

    沈泽说:“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演过‘失去’之后,还能让观众相信‘拥有’的人。”

    ——不是演技,是生命经验。

    黄雷抬头,看见大华正蹲在鸡窝旁,伸手指逗弄刚孵出的绒毛小鸡。一只黄褐色的小脑袋蹭着他指尖,笨拙地啄,他笑得露出虎牙,鬓角碎发被风掀起,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他摔门出去,被楼道铁门刮伤的。

    黄雷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不是愧疚,不是遗憾,是一种更钝、更沉的东西,像潮水退去后裸露的礁石,布满青苔与盐粒,硌得人生疼。

    “沈泽。”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声音很平,“你要是真想找七十多岁的,我建议你联系下北影的林教授。她去年退休,但每周三还在老教学楼302开选修课,《电影史中的女性主义镜像》,最后一排永远坐满小姑娘——她们管她叫‘林奶奶’,但她本人讨厌这个称呼。”

    沈泽挑眉:“哦?那她喜欢什么称呼?”

    “林老师。”黄雷说,转身走回院子,经过大华身边时,脚步顿了顿,“还有,小满那条狗,上周被我送去宠物医院了。胃里卡了半块牛骨头,差点没救回来。”

    大华手一颤,小鸡扑棱棱飞开。他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笑了笑:“……它吃东西还是那么急。”

    黄雷点点头,没再说别的,径直走向厨房。路过陈瑶身边时,她忽然开口:“黄老师,你刚才是不是……”

    “嗯?”

    “你手在抖。”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洗玉米的时候。”

    黄雷没否认。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却像把三年来的所有未出口的话,都碾碎了塞进这半秒里——有歉意,有疲惫,有某种近乎悲悯的了然。然后他转身,掀开厨房帘子,身影消失在氤氲的蒸汽里。

    陈瑶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松开了些。

    她望着那帘子晃动的弧度,忽然明白沈泽为什么敢在镜头前说“想找七十多岁的”。不是挑衅,不是玩世不恭,是彻底的、不留余地的切割——他把自己从“黄雷的前任”、“陈瑶的前男友”这些身份里摘出来,干干净净,像剥掉一层陈年旧漆,露出底下崭新的木纹。

    而她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映在咖啡表面的倒影:睫毛膏晕开一点,像泪痕,又像未干的墨迹。她想起今早化妆时,助理小声提醒:“瑶姐,沈泽那边……真不打算碰?公司说,只要您点头,马上能安排《盛夏2》女二的试镜。”她当时怎么答的?她说:“不用。让他演他的陈砚,我演我的岳绮罗。”

    可此刻,岳绮罗在哪儿?那个在《择天记》片场,为了一个眼神NG十七次,最后哭着跑进厕所补妆的陈瑶,又在哪儿?

    “瑶妹。”何炯突然拍拍她肩膀,递来一碟刚切好的洋葱,“喏,黄雷刚切的。说给你留着——炒蛋用。”

    陈瑶接过碟子。洋葱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她眨了眨眼,没让那点酸涩漫上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窣。

    送快递的小伙子探进头:“蘑菇屋!沈泽老师!您的快递!”

    沈泽接过那个扁平的牛皮纸盒,没拆,只掂了掂分量,转身对黄雷喊:“黄老师,你家小满出院了。医生说,以后别喂它牛肉——它对牛蛋白过敏。”

    黄雷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声音混着锅铲翻炒的滋啦声,模糊却清晰。

    沈泽低头,用指甲划开胶带。

    盒子里没有信,没有礼物,只有一张照片。

    黑白的,边缘微卷。背景是十年前横店某处荒芜的芦苇荡,夕阳熔金,两人并肩而立,大华勾着黄雷的肩膀,黄雷低头笑着,手里捏着半截烤玉米,玉米粒金灿灿的,像凝固的火焰。

    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

    【原来最痛的告别,不是撕破脸,是从此以后,你过得很好,好到我再不敢打扰。】

    署名处,只有一个潦草的“H”。

    沈泽静静看了三秒,把照片翻过来,正面朝上,轻轻放在院中那张竹桌上。

    风掠过,照片一角微微翘起,像一只欲飞未飞的蝶。

    没人去碰它。

    连一向爱凑热闹的大华,也只是远远站着,目光停驻在那抹金灿灿的玉米粒上,久久不动。

    夕阳西沉,将整个蘑菇屋染成琥珀色。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洋葱爆香的辛烈,混着新煮咖啡的醇苦,混着泥土与青草蒸腾的微腥——这人间烟火,粗粝、滚烫、带着不可回避的真实。

    而就在这一片喧闹里,沈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玻璃:

    “今晚,咱们吃火锅吧。”

    何炯愣了:“啊?火锅?这儿没锅啊!”

    “有。”沈泽指向院角那口闲置的铸铁大锅,锅底还残留着前日炖鸡汤的油渍,“洗干净,烧水。再让导演组送二十斤毛肚、十五盘肥牛、八筐土豆、三筐豆腐皮……”

    “等等!”陈瑶打断他,眼睛亮得惊人,“沈泽,你确定要在这儿涮毛肚?”

    “确定。”他微笑,“毕竟,总得有人,把‘舍不得’这三个字,烫熟了,再亲手喂给过去。”

    话音落,晚风忽起。

    吹得照片哗啦一响,金灿灿的玉米粒,在暮色里,一闪,再闪,终归沉入温柔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