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中文网 > 其他小说 > 盛总,太太让您签的是去父留子协议 > 第258章 闻舒到场发疯!彻底决裂!
    闻舒望着眼前的老太太。

    那张脸上几乎无懈可击。

    任谁看都是一个极其疼爱晚辈的长辈。

    丝毫与之前给她介绍一个浑蛋害她万劫不复、以及不管她死活给她假离婚证的形象完全不符合。

    在盛家这个吃人窟。

    离近了,谁都不能看。

    全都是半人半鬼。

    闻舒无端笑了下,满目的讥讽,赤裸裸的就那么表现了出来。

    盛老夫人一看她这表情,只觉得不适,也慢慢皱眉:“舒舒你这是什么表情?有什么不满意可以直说。”

    闻舒看着盛老夫人的神情。

    无非是......

    盛晁扬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两步,手肘重重磕在住院部廊柱棱角上,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扭曲。他抬眼,对上一张涨红又愤怒的小脸——是令仪。

    她穿着病号服外头套了件浅蓝色小外套,脚上踩着软底拖鞋,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贴着皮肤,脸颊还烧着未退的潮红,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烧着的小火苗,直直钉在盛晁扬脸上。

    “你凶妈妈!”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刚退烧后特有的微哑和不容置疑的指控,“你推她!”

    闻舒心头猛地一缩,下意识伸手去拉令仪,指尖触到她滚烫的手腕,顿时慌了:“令仪!你怎么自己跑下来了?护士呢?医生呢?”

    令仪没看护士,只死死盯着盛晁扬,小身子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的。她往前半步,把闻舒往自己身后挡,仰起小脸,一字一顿:“你是坏人!不许碰我妈妈!”

    盛晁扬愣住了。

    他见过太多孩子,娇纵的、怯懦的、谄媚的,可从没见过这样一双眼睛——没有哭闹,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尖锐的守护欲,像幼兽护住巢穴里最柔软的东西。那眼神太干净,也太锋利,刺得他喉头一哽,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闻舒已一把将令仪抱起,转身就走,手臂环着她单薄的脊背,掌心全是汗。她走得极快,脚步却稳,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刃上,可怀里这团温热的、带着药味和奶香的小小身体,是唯一能压住她心口翻涌浊气的锚点。

    “妈妈……”令仪把脸埋进闻舒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听见你们说话了……那个叔叔说……说爸爸不要你……”

    闻舒脚步骤然停住。

    走廊顶灯惨白,照得她眼底血丝密布。她没低头,只收紧手臂,下颌抵着令仪柔软的发顶,嗓音低哑得几乎失真:“他不是爸爸。”

    “可是……”令仪抬起脸,烧得水光潋滟的眼睛一眨不眨,“他抱过我,他看我的时候,眼睛会变软……”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精准扎进闻舒最深最不敢碰的旧伤疤。她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掌心,才逼出一句:“那是错觉,令仪。有些人天生习惯对所有孩子温和,就像太阳照到石头上,石头也暖,可太阳从来不在意石头冷不冷。”

    令仪似懂非懂,小手却更用力地攥紧闻舒的衣襟,指节泛白:“那……太阳要是只照我一个人呢?”

    闻舒喉咙发紧,一个字也答不出。

    身后,盛晁扬的声音阴恻恻响起,带着被孩童当面戳穿的狼狈与暴戾:“闻舒,你连骗孩子都要编这种童话?盛徵州对你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他连你生的孩子都懒得多看一眼,你倒在这儿教她认贼作父?”

    闻舒猛地转身。

    不是怒,是冷。

    一种彻底冻透骨髓的冷。她抱着令仪,站在光与暗交界处,影子被拉得细长而孤绝。她看着盛晁扬,目光像在看一具刚剖开的、尚有余温的腐尸。

    “盛晁扬,”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让盛晁扬后颈汗毛乍起,“你骂我蠢,骂我贱,甚至骂我下贱,我都听着。但你敢再拿令仪的名字,去碰盛徵州这三个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腕骨上那道被廊柱刮破渗血的划痕,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森然寒意:

    “我就亲手把你这条胳膊,一寸寸掰断,再塞进你嘴里,让你嚼烂咽下去。”

    盛晁扬瞳孔骤缩,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认识闻舒多年,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眼神——平静、空洞,却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胆寒。那不是威胁,是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最终一个字也没能挤出来。

    闻舒没再看他,抱着令仪转身便走,背影挺直如刃,切开医院走廊浑浊的空气。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清脆、稳定、不疾不徐,像倒计时的秒针,一下,又一下,碾过盛晁扬绷紧的神经。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盛晁扬才狠狠啐了一口,抹了把额角冷汗,掏出手机猛按屏幕,手指发颤。屏幕上是他刚偷拍下的九宫格朋友圈截图——苏稚瑶戴着戒指的手,盛徵州牵着苏诏的背影,配文刺眼:“戒指很美,也很幸福,我们都要学着当爸爸妈妈。”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扭曲。他删掉截图,重新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大哥”两个字上方,停顿良久,最终却点了删除。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一张扭曲的脸。

    而此刻的VIP病房区,闻舒将令仪轻轻放回病床上,动作轻柔得如同放下一件稀世瓷器。她拧了温毛巾,仔细擦拭令仪汗湿的额头、脖颈、小手。令仪乖乖躺着,眼睛却一直追着她,烧还没全退,眼珠却亮得惊人。

    “妈妈,”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你刚才说……太阳不在意石头冷不冷。”

    闻舒擦着她手腕的动作顿了顿。

    “可是,”令仪伸出小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闻舒垂落的发梢,像在确认某种真实,“如果石头一直等着太阳,等它晒热自己,是不是……太阳迟早有一天,会多看石头一眼?”

    闻舒指尖一颤,温毛巾滑落一半。她慢慢蹲下身,与令仪平视。孩子的眼睛清澈见底,映着顶灯,也映着她自己苍白疲惫的脸。那里面没有质问,没有索取,只有一片执拗的、近乎悲壮的相信。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盛徵州第一次带她回家。老夫人端坐堂上,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茶。那时她刚结束海外博士答辩,风尘仆仆,西装裙摆还沾着异国机场的灰尘。盛徵州介绍她时语气平淡无波:“奶奶,这是闻舒。”老夫人眼皮都没抬,只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那杯凉茶:“茶凉了,人来了,也该知道分寸。”

    她当时不懂分寸是什么。后来才明白,分寸是盛家祠堂里永远不上供的牌位,是书房抽屉里锁着的、写着她名字的婚前协议,是盛徵州每次归家,西装口袋里必然换掉的、不同女人留下的香水味。

    她曾以为自己够清醒,够坚硬。可原来最钝的刀,是日复一日无声的等待;最深的泥沼,是明知是深渊,仍忍不住朝那点微光伸出手。

    她轻轻握住令仪的小手,贴在自己冰凉的颊边。孩子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皮肤熨帖上来,微弱,却固执。

    “令仪,”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太阳不会等石头。但石头可以自己发热。”

    令仪懵懂地看着她。

    闻舒弯起唇角,那笑容很淡,却奇异地驱散了眼底最后一丝灰败。她抽出手机,解锁,点开邮箱,调出那份裴贤发来的学生资料。郁熙的照片乖巧安静,京大直博,履历漂亮得无可挑剔。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点开微信,找到霍厌的对话框。没有寒暄,只发过去一句话:“师兄那边的学生,我想收。另外,下周起,我准备开始系统性带研究生,课时和指导方案,需要你那边协调教务处。”

    消息发送成功。

    几乎在同一秒,手机震动起来。是霍厌的语音通话请求。

    闻舒接通,放到耳边。

    霍厌低沉的嗓音传来,背景音是汽车引擎低鸣与雨刷器规律的“唰——唰——”声:“听说了,令仪好转了。我这边快到医院了,顺路买了粥,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还有你让我查的那件事。”

    闻舒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

    “查到了?”她问。

    “嗯。”霍厌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像一块沉入深潭的墨玉,“当年那场‘意外’车祸,刹车油管被人动过手脚。动手的人,三个月前,死于一场‘突发心梗’。而负责他葬礼的殡葬公司,老板姓苏。”

    电话那头,雨刷器“唰”的一声,刮开了车窗上蜿蜒的水痕。

    窗外,城市霓虹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染成一片片模糊而妖冶的光斑。盛徵州与苏稚瑶的度假照片,盛晁扬阴鸷的脸,老夫人那杯凉透的茶,还有令仪烧得通红却执着望着她的双眼……无数碎片在闻舒脑中高速旋转、碰撞、重组。

    她忽然觉得累极了,不是身体,是灵魂深处一种被反复揉搓后的钝痛。可这痛楚之下,却有什么东西,正悄然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底下坚硬、沉默、不容撼动的内核。

    她望着病床上睡去的令仪,孩子呼吸绵长,小手还无意识地攥着她的衣角。闻舒俯身,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动作轻柔得像拂去一片羽毛。

    然后,她直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浓重,远处高楼灯火如星海沉浮。她拿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一个备注为“老夫人”的名字上。

    犹豫不过三秒。

    她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忙音,一下,又一下,规律得令人心慌。就在她以为无人会接时,那边突然传来一声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喂。”

    闻舒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奶奶,我是闻舒。关于当年那份婚前协议里,您亲手加上的那一条——‘若盛徵州与任何女性发生关系,无论是否自愿,即视为协议自动失效’——我想确认,这条条款,是否依然有效。”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嘶声,像毒蛇在耳畔吐信。

    十秒。

    二十秒。

    就在闻舒以为对方已经挂断时,老夫人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慢条斯理,字字如冰锥凿地:

    “协议在我书房第三格保险柜。钥匙,你结婚时,我亲手给你缝进了你的嫁衣内衬。”

    闻舒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心口却像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痛滚烫。

    她垂眸,视线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一道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细细的白色疤痕,正隐在皮肤之下,像一条蛰伏多年的、静待复苏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