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错愕。
满目不可置信。
她本来就是认为霍厌今日出席,也是为了不想瞒着她去竞争,故而干脆让她知道的清楚明白一些。
万万没想到……
标书,撤了?
盛徵州表情没变化,只不过瞳仁是冷的。
他眉轻轻下压,须臾才开口:“霍总这是什么意思。”
霍厌再次看向他,“我说,盛总小看了我对闻舒的情感浓度,你轻视了我对她的真心,所以,你没认为我会这么做。”
“盛总,我喜欢闻舒,比你想象中更认真。”
霍厌的声音纵然只有他们三个能够听到,但每个字都表述的十分清晰,字字全都入了耳。
叫人避无可避。
盛徵州整个人隐在半昏暗的光线之中,那一刻,竟让人看不真他究竟是什么神色。
霍厌的话,历历在耳。
喜欢,认真,甘愿放弃。
霍厌当着他的面,与闻舒表真心与决心。
良久,他唇边扯动:“霍总,还未正式接手霍家,倒是可以说服霍家上下了?”
霍厌说:“这就是我的事了,盛总知道我对闻舒的心就好了。”
周围在吵杂。
但这一片区域,似乎被消声了一般。
闻舒更是错愕地不知作何反应。
她确实震惊。
这块地皮她了解过,多年前就腥风血雨的争夺过。
最黄金的位置,多少企业拼尽一切都要争抢。
而霍厌背景,是最容易中标的,此时此刻竟然……撤了标书。
盛徵州停下手中转打火机的动作,眼眸里多了一层叫人看不懂的神色,他似乎是在审视霍厌。
而霍厌无惧。
他转头对闻舒说:“我说过你不需要忧心,也不需要觉得负担,今天带你过来,是今天千载难逢的机会,多认识一些行业内的人对你来说不是坏事,总归会有一些收获。”
闻舒怔了许久:“就只是因为……这个?”
“对。”
霍厌点头:“你需要的话,我会给你介绍。”
闻舒哑口无言。
她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本来十分坚信今天会是霍厌与盛徵州的激烈竞争,现在却得知他真放弃了,这一刻,她竟然有种无形的压力,说不清道不明的。
“可霍家那边你会不会有麻烦?”闻舒深吸一口气,不免为他担忧了一下。
霍厌摇头:“没事,我会处理。”
他似乎认为没有必要再给盛徵州什么交代,直接起身:“接下来就是他们的事了,我带你四处转转。”
盛徵州这回垂着眼皮。
大拇指摩挲打火机,头也没抬。
闻舒明白霍厌意思,接下来就是其他公司的竞争了,霍厌已然退出了这方天地,可以先行退场。
她紧了紧手心后站起来。
看了一眼盛徵州。
这一眼是复杂的。
当初她怪罪盛徵州要拿她当筹码,一是错愕他的绝情,二是明白一旦这么做,很容易让霍厌以及霍家认为与她来往会滋生许多麻烦事。
层出不穷,无人愿意一直不厌其烦处理。
她确实担忧过,霍家会不会因此退缩,为了避免后患与她划清界限。
而现在……
她想要跟盛徵州说,不是什么都跟他一样无情无义。
可她也要面临一个结果,
她再度欠了霍厌许多。
有些债,还起来没那么容易,这笔债,她不得不受。
“盛徵州,你满意了?”闻舒心情复杂,自然带了一些怨,讥讽地反问一句。
盛徵州这才抬眸。
目光清凌凌。
闻舒却不想跟他多言语什么了。
转身与霍厌一同离开。
盛徵州视线落过去,良久之后,他再度看向前方。
眼底似乎淬了层寒冰。
招标会面向全国,空前盛况,中标结果需要再等后续公开。
而今天汇聚一堂,自然有人做东。
名义上是商务宴请,实际上是玩乐方式。
主办有人组织了游轮宴会,请帖已经下发。
闻舒与霍厌自然也拿到了,而这次承办方,是霍厌外祖巩家。
就连请帖都是巩序给他们的。
让他们过去放松一下。
霍厌问闻舒的意见,闻舒觉得拒绝也不好,好歹是要结婚的关系,霍厌外祖家办的游轮宴会,不去不合适。
她同意了。
今天来了不少名流。
闻舒登船之后,再度碰上了盛徵州。
他身边还跟着他的秘书秦桦。
今天出席招标会的最有头有脸的人士全部被邀请而来了,大家推杯换盏,聊的十分投机。
盛徵州也只是不冷不淡睨她这边一眼。
并未要有上前说话的意思。
闻舒也自然有分寸,他们如今对外,就是陌路人。
自然犯不着装客气那一套。
她拿了一杯香槟,才转头与霍厌说:“你外祖家人,今天也在吗?”
霍厌环视一周:“有代表出席的,应该是我舅舅他们,一会儿介绍你正式见一面,如果你觉得不自在,那就下次。”
看霍厌这么为自己着想。
闻舒哪里还好意思,“没事,总要见,不过你今天撤了标书……霍家会不会对你有异议?”
霍厌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抹晦涩,最终摇头:“不用担心我,堵上盛总的嘴,才是首要。”
纵然这不是闻舒想要的结果,她还是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盛徵州施压。”
“这没什么不好。”霍厌深深看着她:“起码,你明白了我对你是真心的。”
闻舒瞬间被香槟呛了一下。
她急急忙忙抽纸,尤其霍厌看她的眼神,深得发烫。
她哪里能从容不迫。
还未说什么。
就见,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笑着上前:“这位就是小闻了吧?”
对方朝着闻舒伸出手:“我是巩严诚,霍厌的舅舅。”
闻舒伸出手:“巩总,我是闻舒,是霍厌的……”
“马上就是他老婆了,我知道。”巩严诚笑眯眯的,冲着霍厌使了个眼色:“我听你妈说,你本来想搞个求婚的因为什么没弄成?舅舅没有不帮你的道理,正好,今天这么多人见证,你戒指也带着吧?今天是个好日子,把欠下的仪式补上也不错。”
霍厌不算意外。
他知道自己舅舅素来是这种性格。
闻舒一愣,连忙说:“不用不……”
巩严诚拍拍手,“各位,今天赏脸登船,万分感激,今天我外甥打算跟女朋友正式求爱,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大家不介意吧?”
他声音大。
四面八方人全都看过来,瞬间起哄:“那我们有福见证了!”
“好浪漫啊。”
“愣着干什么,鼓掌助兴啊!”
不少人兴致勃勃高呼。
闻舒神情有些尴尬。
与此同时。
她察觉了人群中一道与众不同的目光。
逡巡过去,看到了盛徵州就坐在偏安一隅,抬起眼皮,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