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有落寞一闪而过,又生命力强的扬起笑脸,冲着盛徵州绽放出嘴角酒窝,与闻舒有些许相似的酒窝:“盛总应该也不喜欢过度应酬,不如跟我去躲个清闲吧。”

    郁熙心无城府,什么情绪都摆在明面上。

    像是鼓足勇气与他交个朋友一般。

    倒有几分天真无邪,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关注在她身上。

    盛徵州眼眸却始终波澜不惊。

    甚至看着她的目光都是如凉夜般。

    他几乎没情绪,语气平静中夹杂几分不易察觉的讽意:“郁小姐不知道男女有别?在晚上约一个男人喝酒,我应该说你是单纯无知,还是蠢不自知。”

    这种犀利到钻心刺骨的话,郁熙不禁睁大眼。

    也确实没想到盛徵州说话,不,应该说他拒绝起来会这么不留情面。

    她霎时间抿唇,大眼睛浮现错愕:“盛总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和偏见?”

    这个问题盛徵州显然没兴趣回应。

    他目光幽戾:“郁小姐,不知自己母亲发生了什么事?”

    郁熙疑惑:“什么?”

    盛徵州不紧不慢转着打火机,“许之然不是你妈?”

    他哪怕是坐着的,目光自下而上,却仍旧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仿佛在俯视一切。

    郁熙愣住。

    “二十年前,你被领养到了郁家,成了豪门千金,一直以来享受着郁家最好的资源,到哪儿都是郁家唯一千金的待遇。”

    盛徵州语气不变:“如今,闻舒要回归郁家,你真有那么真心实意欢迎?”

    他眼神似哂非哂,无端叫人心头惴惴。

    郁熙愣神,眼底闪过不可思议,她咬着唇:“我没有那个必要,郁家对我来说是再造恩人,盛总你为什么会这么揣测我?”

    盛徵州也懒得与她争个是非。

    若是郁熙今日不来他面前,他未必会愿意与她挑明。

    他越过了郁熙,目光却仍旧落在那边紧闭的休息室门上。

    郁熙却像是被人污蔑受了委屈,再次拦在他面前,眼里满是倔强和固执:“盛总,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想我,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卑劣,不管你怎么想,我都要为自己辩解清楚。”

    她红着眼,本就幼态的脸看着会更加的楚楚可怜。

    轻易就能惹人怜爱。

    偏生。

    她面前的人是盛徵州。

    他眼眸如寒潭,“那你最好,藏好狐狸尾巴。”

    这话明明说的心平气和,却气势骇人。

    郁熙神情一怔。

    盛徵州已经越过她,并未对她心生任何怜惜和愧疚。

    郁熙不禁回过头,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闪了闪,她一直以为盛徵州是那种会对女人怜香惜玉的男人,亦或者修养有加,绅士的会对女人有恻隐之心。

    不然。

    他怎么会着了苏稚瑶的道?

    可现在……

    郁熙有些诧异。

    盛徵州心思她摸不到一星半点,甚至,他对她……毫不客气。

    冷戾锋锐的叫人胆战心惊。

    可……

    郁熙不禁垂眼想了一些事。

    他对闻舒……究竟是什么想法?闻舒如今如日中天,不仅是霍家接受的未来媳妇,还似乎也受到盛徵州的……庇护?

    郁熙眨眨眼,再度盯着盛徵州的背影许久。

    有几分意料之外的情绪滋生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发觉自己内心闪过的那点想法是什么。

    她摸了一下脸颊。

    然后又看向霍厌那间休息室。

    -

    今晚是个彻夜狂欢的夜晚。

    登船之人都安排了房间,盛徵州也不例外。

    只不过。

    他的房间就在霍厌那间休息室的斜对面。

    途径那间休息室时候。

    盛徵州眼瞳深幽,看着那扇门,几乎是面无表情。

    他自然看得出,巩家那边也是极力撮合,甚至不惜为了让闻舒与霍厌板上钉钉,当着圈内人的面坚持要让二人有个“名分”。

    让闻舒与霍厌正式锁在一起。

    而今天。

    闻舒却直接进了霍厌的房间……

    他停在门口许久。

    并未上前敲门。

    而是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以及前段时间受伤的手臂,他眼神透不出一点温度,掀开袖子,指腹一点点捻在包扎的位置。

    几乎不多时。

    无菌敷料又开始渗血。

    底下伤口又崩开了。

    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几乎面不改色,盯着那敷料许久,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响了好几声。

    那边才慢吞吞接起来。

    “哪位?”

    是霍厌的声音。

    闻舒的手机,霍厌帮她接了电话。

    盛徵州仍旧垂着眼,他没急着说话。

    那边窸窸窣窣一阵,闻舒才接过电话,她又问了一句:“哪位?”

    盛徵州低头看着渗血的位置,须臾才开了口:“你没存我的号码?”

    闻舒这才注意到这个来电号码,“我存你号码做什么?平时也没什么事需要联系,你有事吗。”

    她这人说话直来直往。

    也是真的认为跟盛徵州这个前夫并没有需要联系的必要。

    存号码,像是藕断丝连一样。

    盛徵州薄唇轻动了一下,没有一定要与她计较这个问题,口吻仍旧是冷淡的:“我伤口出血了,有空吗,帮我处理一下。”

    闻舒不解:“你怎么会好端端又出血?”

    盛徵州情况复杂,他这人只要受伤恢复期是比普通人久一些的。

    “不知道。”

    闻舒语气是平静的,她也给了他一个建议,“游轮上会有随行的医生处理紧急情况,你可以去找船上的医疗室。”

    半点余地也没有。

    盛徵州几乎是称不上意外,闻舒这人性格就是这样,爱恨分明。

    他看着窗外幽幽夜色,语气漠不关心:“他人未必有你经验丰富。”

    闻舒却笑了下:“盛徵州,你不是我必须要负起的责任,当日你护着我那一鞭子也是有利可图,现在又要我回馈你什么?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哪怕你今天随便找个温柔乡,都比我对你用心百倍。”

    这话。

    确实是干脆。

    甚至是把血淋淋事实说的清楚明白。

    盛徵州瞥一眼还在渗血的手臂,表情冷漠到仿佛这与他自己无关。

    就这么个气氛莫名僵持的间隙之中。

    闻舒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听她忽然试探性叫了一声:“霍厌?”

    下一秒。

    霍厌似乎离她近了,含着浓郁情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小舒,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