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夫人如今对她这么慈祥的态度,让闻舒没来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毕竟跟盛家已经闹得很不体面了。

    老夫人甚至还知道了她为霍家诞下一女。

    如今这种态度……

    闻舒心下百转千回,一步步走了进去,这才发现,厅内背对着她还坐着一道身影,窈窕而坐姿优雅。

    那种体态,普通人很难会有。

    除非是高门大户精心培养。

    老夫人到底也是盛家当家主母,她面子功夫做的极好,此时此刻看着也慈祥又温和,她笑容不变,朝着闻舒招招手:“来,舒舒,跟段小姐认识认识。”

    闻舒眉心不动声色一紧。

    走过去之后,与那道倩影对上视线。

    对方一头卷发扎了漂亮的半扎发,收腰的米白色大衣更是矜贵,唇角带笑,但眼底是波澜不惊的审视,那是一种从小被滋养的高傲和不可一世。

    仅仅一眼,闻舒就看得出来,这个段小姐,来头不小。

    段智贤对闻舒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眼,才颔首:“你好,我是段智贤,今天来盛家做客,很高兴认识你。”

    她维持着基本礼仪。

    闻舒却觉得这个姓氏也少见。

    京市似乎没听过。

    老夫人这才开了口:“香江段家,段小姐是段家大小姐,来京市来盛家,是要跟徵州见见面,互相了解一下。”

    闻舒霎时间明悟了。

    原来段智贤,是盛徵州的……相亲对象。

    而老夫人要挟她来一趟盛家,是要她亲眼看看与盛徵州真正相匹配的高门大小姐?

    还是何意味?

    段智贤似乎对闻舒挺感兴趣的,她看着闻舒,“盛家老董事长与我父亲会面过,两家有结亲的意愿,今天我确实来与盛总相亲的,只不过,我知道盛总曾经有过一任妻子,所以,我对你挺好奇的。”

    她落地京市。

    盛家就招待了她。

    她这人不爱弯弯绕绕,所以跟老夫人聊的时候,她提出想见见盛徵州前妻。2

    毕竟了解一个男人,并不是在于与他相处。

    而是挖掘他最阴暗不耻的一面,这样的阴暗面,前妻这种破裂关系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

    本以为这种要求会被拒绝的。

    毕竟相亲就是奔着促成的,而前妻这种身份,必然是感情破裂,若她见闻舒,闻舒未必会说盛徵州好话。

    可盛老夫人竟然同意了。1

    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让段智贤都有些奇怪了。

    闻舒唇畔不禁扯了一下,她并不觉得段智贤这种举动有什么大问题,正是因为对方自尊自爱自信,才不介意与她正面交锋。

    而促成她们二人碰面的老夫人……

    又是一种什么心理?

    毕竟她与盛家关系都糟糕成这样了。

    “我来之前,没人告知我是要跟盛徵州相亲对象见面。”闻舒直接挑明了这件事。

    这一点。

    段智贤不由看了一眼老夫人。

    老夫人瞥一眼闻舒,立马说:“有什么重要的?回来吃顿便饭,今天周末,还能耽误了你时间?”

    闻舒还能说什么,她语气很淡:“我就是觉得,老夫人把我还当盛家人,这对段小姐尊重吗?”

    这话一说。

    段智贤眯了眯眼。

    老夫人却笑了:“你这孩子,说话口无遮拦的,这让段小姐误会多不好?”

    她摆摆手,似乎不跟闻舒计较,“段小姐想跟你聊聊,那这个空间就给你们二人吧,你陪着段小姐转转。”

    老夫人压根不担心闻舒与段智贤会起争执或者说什么不中听的。

    也不打算干预什么。

    段智贤直接起身,看向闻舒:“听说盛家老宅风景不错,陪我逛逛?”

    事到如今。

    若拒绝,倒是显得忸怩了。

    闻舒没多说什么。

    段智贤全程话不多,对盛家也是走马观花的看看,没见多大的兴趣,倒是像极了……

    也是排斥相亲的。

    闻舒无声蹙眉。

    直到。

    段智贤回过头:“我从小在香江长大,十几岁就出了国,对国内这些世家望族了解不多,但盛家声名赫赫,我家很满意,哪怕他有过一段婚姻。”

    闻舒若有所思:“段小姐想问什么?”

    段智贤神态是高傲的,她问:“盛总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闻舒确实沉默了一下。

    相亲对象来问前妻,老夫人也真不怕她胡乱编排,从头黑到尾而破坏了这桩好姻缘。

    但她确实认真思量了一会儿:“工作能力强,解决问题利落,城府深心思重,少有的天才,绝对理智至上,但伴随着的就是共情心薄弱,浪漫和风花雪月未必会做的让你称心如意。”3

    她不愿意做那种背后说坏话的人。

    毕竟她现在是前妻,要做的并不是破坏和谩骂,而是客观事实。1

    毕竟盛徵州大好年华,再婚是必然。

    他结婚,与她无关。

    段智贤一听,“你对他的评价,好像跳出感情之外,太客观了,我没察觉你有任何情绪。”

    闻舒淡淡说:“难不成段小姐更想要听我说什么盛徵州的坏话?”

    段智贤这才抿唇,知道闻舒是什么意思。

    但她不否认。

    之所以想挖掘盛徵州的坏,也会成为她拒绝家族的一个理由。

    这更是她见闻舒的目的。

    可……

    “你们离婚,你没有一点怨?”

    闻舒耸耸肩:“我都要再婚了,对前夫彻底放下不是最好吗?况且,两家有意联姻,他的事你不应该调查了一遍?你大概也没查出什么过分的事,他这么多年身边也没有多少莺莺燕燕,情人、逢场作戏、甚至应酬的声色犬马都没让你查出什么猫腻不是吗?”

    盛徵州这么多年,除了跟苏稚瑶走得近一些。

    没有其他任何槽点。

    这个圈子里的权贵,哪怕表面上再爱妻子的男人,私下里都红颜不断,每个场子换一个是常有的事,经不起推敲和深入调查。

    但苏稚瑶这个事……

    盛甫林回国后将对方在公众面前撕下遮羞布。

    把对方钉在了意图上位、借机攀附的行列,外界甚至只会认为盛徵州是被碰瓷了,而非真的与苏稚瑶有什么纠葛。

    这才是盛甫林的高明之处。

    也导致了,段智贤查不出盛徵州任何瑕疵,就连逢场作戏都没有一点影子。

    这才从她这里想要挖掘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