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厌此时此刻眼睛是清明的。
他灼灼地望着闻舒,此时此刻竟然并不像是平时那么克己复礼。
闻舒一顿。
抬起眼皮,对上霍厌深邃的眼。
她再度拧好瓶盖,塞回包里:“霍厌,我能理解身为一个男人会有基本的需求,更何况是你现在这种情况,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联系。”
闻舒只当他还是因为醉意。
深了处的东西,她不想去费心思琢磨。
她直起腰,“回去睡觉吧。”
霍厌明白闻舒的态度是什么,不管因为什么,或许是今晚他“越界”,闻舒在没有完全接受他之前,这种事显然会造成双方的困扰。
他也只点点头。
没有再挑明了。
“好,我让人送你。”
她连他屋子也不敢进去,他明白的,闻舒看起来平时很好相处,也大大咧咧,实际上,她最是有分寸感,她有一个底线,不会轻易去触碰。
闻舒这才笑了下:“谢谢。”
霍厌下了车。
目送闻舒坐上了车,她渐行渐远。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才在干净如洗的台阶上席地而坐。
他没有那么光明磊落,今晚究竟是特调酒水的威力大一些,还是他个人私心大一些,他自己很清楚。
闻舒也确实跟其他女人不一样。
她或许知道,或许是在装不知道,陪着他去演完这场戏,让他们二人之间还能得以正常相处。
看着那辆车远去。
他才无奈地摇头。
急不得。
只要结婚就好了。
他们婚礼,也没多远了。
马上到了尾期,婚礼布置是个大工程,到最多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全方位敲定,他与闻舒,起码还有令仪这层羁绊。
起身之后。
手机铃声响起来,霍厌一边走一边接起,另一只手去松了松领带:“怎么了?”
“霍总,有人在查您行踪。”
仅仅一句话,霍厌脚步就顿了顿。
这个人是谁,其实也不算多难猜。
他与闻舒今晚算得上高调,可谓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又众目睽睽之下一起消失,有人不在意,就会有人在意。
霍厌推门进去,才说:“送小舒那辆车,动向不要漏了,只需要给信号到了我这处私宅就好。”
“……是。”
-
闻舒回去之后就洗了个澡。
她看着手指上的戒指,这是霍厌给她戴上的,沉甸甸的钻石在灯光下十分闪耀。
不知是钻石本身就沉,还是其他无形的什么沉甸甸。
总之很压手。
闻舒抬手看了好一会儿。
终究没有急着去摘下来。
众目睽睽接受了,她何必转头又摘下来避而不见,那太欲盖弥彰了。
没什么意义。
这枚戒指,最好让很多人看着。
尤其盛家。
尤其,盛徵州。
戒指是一个划分界限的利器,大家过好自己如今的生活就好了。
闻舒出来后就去把没电后关机的手机重新充好电,去睡觉。
次日。
闻舒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时候,霍漪也带着令仪杀回来了,一进门,霍漪就发现了她这枚十分高调的戒指,顿时跑过来:“呦!哎呦喂!今儿太阳这么大,闪的我眼都要瞎了。”
她撞了撞闻舒肩膀:“成了?”
闻舒挤开挤眉弄眼的霍漪:“说来话长。”
霍漪乐不可支:“咱俩算不算亲上加亲?”
令仪毕竟是小孩,对戒指的存在不敏感,她自顾自去给自己倒牛奶。
闻舒这才跟霍漪说:“你对你哥这一房还有霍家公司有什么了解吗?”
“为什么这么问?”霍漪歪着头:“我哥毕竟是主家的,我到底只是旁支,他是独苗苗,话语权其实挺高的,不过家族里还有一些长辈,公司嘛,更复杂了,盘根错节的。”
闻舒若有所思:“那一个大项目大地皮,他能全权做主,比如撤标?”
“啊?”霍漪困惑。
“倒也不是全权做主吧,就是他确实会有自主决断的权利不过还得经过其他人的认可,地皮?东城地皮?”
“是。”
“怎么可能撤标,这么大的地皮,就算我哥放手,霍家也不会啊。”霍漪拿出手机,“这不,已经投标了,霍家是投标之一。”
闻舒一怔。
看向她手机。
今天竟然已经有新闻出来了。
霍家……参与的竞标。
并未撤标。
可是霍厌当时说已经撤标的态度一点不像是假的,那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闻舒忽然觉得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
霍厌言之凿凿说已经撤了,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霍漪看闻舒似乎脸色不好看。
闻舒没说,这种事,本身她也没有理由要求霍厌怎么做,只不过是内心难免会觉得错愕。
毕竟事情与她听到的大相径庭。
“先吃饭。”
她去洗漱。
霍漪也没再多问。
因为令仪已经一个人独自与一瓶牛奶奋战好一会儿,没拧开盖子也绷着个小脸,一直抱着用各种办法自己打开。
霍漪看得又心疼又觉得哭笑不得:“你这小家伙倔倔的,怎么也不知道求助?这么大就自己闷不吭声扛事儿,像了谁?”
话落。
霍漪顿时觉得晦气。
总不能真是随了姓盛的吧?
她搓搓手臂,去给令仪打开。
闻舒没有急着给霍厌打电话问个明白。
有些事,其实她心里有一杆秤,霍厌愿不愿意解释,这是他的事,她不会要求他必须怎么做。
闻舒去了趟京大。
科研组这边还有工作需要盯。
抵达时候。
恰好遇上了郁熙。
郁熙一看到她,抓着自己双肩包就跑过来,小姑娘青春洋溢,栗色长发扎成单边麻花辫,衬得那张脸更生动可爱。
“闻老师!”
郁熙冲过来,“昨天怎么没看到你了?”
闻舒想了想:“提前离开了。”
“跟霍总吗?”
“对。”
郁熙若有所思,鼓着脸颊说:“看来盛总说的没错,昨天我跟盛总一起知道你跟霍总提前离开的事。”
闻舒愣了一下。
随后便释然了,盛徵州得到消息也不算奇怪了。
郁熙绽放笑容:“盛总一点没有要破坏闻老师跟霍总的意思,那就是已经算是祝福闻老师找个好归宿了,我们都知道你们是去约会了,盛总也没说什么。”说着,她困惑地挠挠头,“看来你们婚姻确实是强扭的瓜啊,闻老师,你那些年受苦了,”
她摇摇头,又为闻舒高兴的感慨:“幸好闻老师你脱离苦海了!”